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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再见隔年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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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龚冬泽反应,灭度就拽着龚冬泽的领子拉龚冬泽出去,龚冬泽手忙脚乱地挣扎,到电影厅外,两人直接动手打了起来。

遥渺渺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除了外套没在,其他都穿得好好的,不明白灭度怎么这么大火气。

起身打算回自己的卧房,余光瞥见窗外银装素裹千秋雪,突然间一句词突然窜入脑海——“更无人处月胧明。”

遥渺渺依稀记起她昨夜问过来人:“为何总是更无人处月胧明?”

而这个问题,遥渺渺不记得昨夜来人有没有回答,但是曾经刘彻回答过,刘彻说:“有爱人在怀,谁有闲暇在意月色如何!”

那是在西汉的雪夜,两人午夜从梦中醒来听雪闲谈。

刘彻说他梦见瑶台仙子,说仙子问他为何“为何总是更无人处月胧明?”

“更无人处月胧明”出自清朝纳兰容若的《涴溪沙·残雪凝辉冷画屏》,后面接着的是“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遥渺渺突然想到,为何西汉的刘彻会知道清朝的词?

会说“吾在”的或许是龚冬泽,但龚冬泽从没有唤过她“卿卿”,只有刘彻会肉麻到把“卿卿”当逗号用。

而昨夜来人唤她“卿卿”。

看样子昨夜来人应该是龚冬泽,可真的是龚冬泽吗?

就像刘彻的身体也被龚冬泽占据过。

看着和龚冬泽打得正欢的灭度,想到刘彻提过在梦见瑶台仙子的梦里,还有髡刑的刑余之人打扰他,还骂他是小人。

刘彻问这位刑余之人是谁,刑余之人自称是故人。

髡刑是华夏古代的刑法,用剃除犯人头发和胡须的方式羞辱犯人。

现代人不再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也不讲究蓄发留须,所以灭度和龚冬泽都是短发,尤其是灭度还烫了个羊毛卷。

在古人眼里,可不就是像是被剃光了头发还没有重新留长之人,也就是髡刑的刑余之人!

故人,这不是灭度会对龚冬泽的自称,倒会是两千年后的霍光会对刘彻的自称。

所以是——灭度怀疑昨夜的龚冬泽是刘彻。

而早上龚冬泽醒来那句“渺渺”,又让灭度确认龚冬泽不是刘彻,所以灭度才会失态。

遥渺渺的呼吸因这个猜想失去了平稳,连指尖都激动得轻颤不止。

她习惯性去摸指尖的红玉戒指,却摸了个空。

红玉戒指是她在西汉的东西。

西汉,现代,中间隔了两千年,可此刻种种,却将这两段时间揉捏成了整体。

遥渺渺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刘彻在她耳边的低语。

想到此处,遥渺渺亟亟前往楼顶。

凉亭之侧是已经冻结的泳池,和凉亭、平台一样覆满积雪。

四周的栏杆虽然覆着霜雪,但也能看出汉白玉的质地。

遥渺渺抬头环顾一圈,看到了高耸入云的大厦。

刘彻语带笑意的声音此刻在遥渺渺耳边再次响起——“吾梦见重楼百丈接天阙,雕栏玉砌雪未消。卿卿独醉瑶台畔,问吾为何总是更无人处月胧明?”

那是刘彻在梦见瑶池仙子后的形容,刘彻说他梦见的瑶池仙子就是遥渺渺。

遥渺渺当时还觉得刘彻是在说笑,此刻隐隐觉得这是真的,刘彻以前梦见的是昨夜的情景,亦或说,昨夜刘彻曾短暂地出现在龚冬泽身体里。

当时,刘彻和她午夜梦醒听雪闲谈时,还聊了什么?

在聊相思病的解药是“九叶重楼二两、冬至寒蝉一钱,煎入隔年雪”。

在聊大汉不是以正月为岁首,而是以十月为岁首,因此十月初一开始算是新年第一天,也就不会有隔年雪,解不了相思苦。

在聊重楼七叶一枝花,寒蝉冬至未结茧,三味药不得其二,是否有人仍强求隔年雪,才将岁首改成正月,因为十二月的最后一天,长安往往都会下雪,雪落过了夜半便是隔年雪。

当时,刘彻问后世谁将岁首改成正月,遥渺渺不记得了。

此刻,遥渺渺翻开手机查询,只见手机屏幕显示是汉武帝于太初元年颁布《太初历》,将岁首从十月改为正月。

遥渺渺恍然听见了西汉那夜的簌簌雪落声,听见刘彻低声诉说“若只为强求隔年雪而改正月为岁首,那肯定不是想要遗忘。那是在说卿卿再不来,吾就要相思入骨、药石无罔了。”

望着满目白雪皑皑,遥渺渺一时间竟分不清身在西汉,还是在现代,只得一声恍惚轻叹:“原来那时,你就来过了我的未来”。

此话就像一个线头,轻轻一扯带起了纠缠其上的话语。

刘彻说“蟠桃入口的瞬间,吾像是做了一个非常漫长的梦”,“唯有心怅然若失,就像遗失了心尖的佳人”,“直到看到卿卿,吾才发觉,卿卿就是吾在梦中弄丢的佳人”。

石庆评价她越来越像年少的刘彻,刘彻也这么说,春陀亦是。

那么到底是她此刻像年少的刘彻,还是年少的刘彻像此刻的她?

遥渺渺摸着曾经佩戴红玉戒指的指根,相信了刘彻所言,刘彻早在她遇见刘彻之前就已经认识她了,刘彻过去的蟠桃幻梦是在她的未来,那不是梦,就像她到了西汉,刘彻也到了现代。

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似乎贯通了现代和西汉。

遥渺渺的心缓缓沉静下来,前所未有的平静,她想刘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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