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雪中藏音(1/2)
见遥渺渺要离开,龚冬泽侧身让开半步后便跟在遥渺渺身后。
灭度嘴上说着“小姐姐,要回去了吗?”,然后也跟着遥渺渺身侧一起往大门口走去。
遥渺渺也点了点头,还未散去的挫败感让她有些颓废,提不起精神。
博物馆的大门是玻璃门,站在门内,外面也能一览无余。
遥渺渺手还未触及门把手,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门外的漫天飞雪。
道路两旁的雪松被皑皑白雪压满了枝干,依然苍翠挺拔,让遥渺渺不由心神一动,不由想起了五柞宫中种植的五棵柞树。
雪日里鸟雀之声断绝,连宫人都尽量不走动,五柞宫便会格外寂静。唯有柞树枝繁叶茂、经冬不凋,无声,但绿叶在霜雪覆盖下仍透出一股铮铮向荣的气势来,算得上是冬日盛景。
刘彻会和她一起看此景,就像雨天和她一起看雨打枝叶,听雨声潺潺和钟磬之音相呼应,偶有歌女吟唱《安世房中歌》。
尤其是静寂无声的雪天,钟磬和吟唱会显得格外悠远,似乎能直达天际、穿越时空。
遥渺渺轻轻跟着记忆吟唱了句:“大山崔、百卉殖。民何贵?贵有德”。
编钟金属质感的清越之声充满了穿透力,似循着漫天飞雪从西汉而来,将遥渺渺震得心口一颤。
正茫然无措间,编钟低沉浑厚的余韵又将这份无措稳稳接住包容。
稳下心神的遥渺渺有些恍惚,转头看向馆内青铜展区内的编钟,编钟在密闭的玻璃罩内巍然不动,周边连敲击编钟的木槌都没有。
遥渺渺缓缓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胸中郁结顿消,脑中刹时清明。
晨钟暮鼓,遥渺渺像是突然间明白为何钟放在了早上。
“怎么了?”龚冬泽见遥渺渺久久没动,在身后低声询问。
遥渺渺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编钟缓缓道:“我为什么要现在回去?”
“因为陈元之不在吧。”龚冬泽回想方才,有些不确定地继续补充道,“而且你也没打算留下来喝茶。”
“可我来之前不就知道陈元之失踪很久了吗?何况我也不是为了喝茶来的啊!”遥渺渺有些茫然若失,然后缓缓蹙眉,转身回望馆长办公室。
馆长办公室那扇门开着,还是遥渺渺离开时的模样。
光线对文物具有不可逆的伤害性,所以博物馆展厅向来保持光线昏暗,此刻馆长办公室里晕黄的灯光倾泄出来,在展厅勾勒出一道光与影的分界线。
站在暗影处的遥渺渺不禁心头一跳,总觉得她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会是什么?
遥渺渺走近编钟,隔着玻璃罩端详编钟,编钟不成套,只有散落的三个悬挂在木架上,早已不复往日的金光璀璨,布满了青绿色的同修。
良久也看不出什么,遥渺渺转头看向编钟旁边的鬼面青铜钺,透雕镂空的粗犷眉眼,嘴巴大张露着两排牙齿,似乎极力表现着狰狞嘶吼,只是陈列在玻璃罩内,即便不满斑驳锈迹也只让人觉得有种古朴萌凶。
但若是在殷商时期,这鬼面即便是金光闪闪,也是令人胆寒的存在,因为它的牙齿真的会随时沾上鲜血。
这是杀伐的武器,也是力量的证明,又使它成了君权的象征。
所以,钺演变出了“王”字。
打光和角度组成的巧合,遥渺渺在玻璃罩上看到了自己的脸影影绰绰倒映在玻璃罩上,正好重合在鬼面之上。
遥渺渺看到了那晚假冒巫真,并且手撕蛊雕的人。
她那晚之所以觉得这个人眼熟,是因为这个人的轮廓很像她。
馆长办公室的那扇门因为转角,所以遥渺渺只能看到从里面透出来的光线,却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但遥渺渺依旧紧盯着这扇门缓缓道:“灭度,你说为什么后世会认为夸父就一定是男人?
‘父’这个字,在最初是象形字,指的是一只手举着某种东西向天的人,并没有特指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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