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朱炳广反水(1/2)
朱炳广当场石化,他万万没想到人被卖到摩芙还能救回来。他惊慌,他恐惧,虽然翻了供,他也不确定东家会不会捞他。望向东家,任鹏飞面无表情,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朱炳广更加慌张。
镇卿道:“朱掌柜,这二人你可认得?”
朱炳广顺着镇卿所指看过去,进来时并未注意到地上趴着两个受过刑的差役。听见镇卿的话,知是朱掌柜来了,两人一起将脸扭向他,那狰狞的面色令朱炳广一哆嗦。他们恨不得撕碎朱掌柜。他们本不愿渎职,是朱掌柜以妻女相要挟,他们不得不就范。
朱炳广一见两个差役,顿时冷汗涔涔。那两人正是给他开城门之人。证人俱在,今日怕是再难逃脱。
虽然大宏国自古就有买卖人口的先例,但也仅限于罪犯、俘虏、还不上债的人。若将好人家的拿来买卖,那是重罪。在梧桐镇,睿王爷更不容许拐子的存在。
差役当即指证:“就是他,朱掌柜,我们若不开城门,他便将我们的妻女卖到妓馆。任东家有靠山,在梧桐镇只手遮天,我们哪里敢说个不字。”
朱炳广不语,低头盘算,这次失了手,为活命,只能如此这般了。
“朱炳广,他二人所言可属实?”镇卿声音里不带一点情绪。
朱炳广始终一言不发,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你镇卿能奈我何?
镇卿并不急,下令将朱炳广押入大牢,择日再审。镇卿客客气气送走任鹏飞,叫来暗探,吩咐他盯紧任鹏飞。
任鹏飞照常着人给朱炳广送饭,告诫他闭紧嘴巴,东家会设法救他。最后一句话令朱炳广打了个寒噤:你一家老小东家照顾得很好。
他知道任东家心黑手辣,自己家眷在他手里,他能不闭紧嘴巴吗?闭紧嘴巴的后果就是自己被定死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次日,镇卿推开刑房铁门时,铁锈摩擦的尖啸惊得梁上灰絮簌簌坠落。朱炳广缩在墙角草堆里,听见脚步声便猛地抬头,眼白上布满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裹着惊恐,瞧见来人是穿藏青官袍的镇卿,喉结上下滚了滚,双手下意识绞紧了脏污的袖口。
“说说任家粮仓的账目吧。”镇卿在对面木凳坐下,将卷宗往桌上一磕,纸页翻动带出的风里还飘着墨香。他目光扫过朱炳广腕间青紫的勒痕——那是昨日差役动刑时留下的,此刻却被人用布条仔细裹着,显然有人在暗中打点。
朱炳广的牙齿突然打起颤来。镇卿不是来问拐卖小崽子的啊,他究竟掌握了多少?连东家私售粮食他都知道?
昨夜送饭人的警告每个字都像根针,扎得他心口发疼,此刻镇卿的问话更让那针尖往肉里钻。他张了张嘴,舌尖舔到干裂的嘴唇,尝到点血腥味。
“回大人,小的……小的就是个包子铺掌柜,所有账目都由账房先生管。”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垂下眼,盯着脚边的干草,嗫嚅道:“每月粮仓盘点,东家从不让小人参与,小人一概不知。”
镇卿指尖在卷宗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敲在朱炳广紧绷的神经上。“可有人看见,你三更天往任东家书房送过账册。”他忽然身子前倾,目光如炬,“那本记着‘漕运盈利’的册子,现在在哪?”
朱炳广猛地抬头,眼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他想起今早送饭的老仆妇对他的耳语:“东家说,城西那处宅院,你家婆娘正带着娃做新棉衣呢。”他知道那处宅子的用途,院墙外就是任家豢养的打手,里边的人休想自己走出来。这话里的威胁像淬了毒的冰锥,冻得他骨头缝都发寒。
“大人----冤枉啊!”他突然往地上一跪,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闷响,“小的哪敢碰账册?定是有人看错了!您要是不信,可去问账房刘先生,他能作证!”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知道刘先生三天前就“突发恶疾”死了,问鬼去!
镇卿看着他额头抵着地面,脊梁骨却绷得像拉满的弓,忽然冷笑一声,声音压低,像贴着他耳边说话,“只要你把账册交出来,本卿保你一家老小平安出镇。你若执意当替罪羊,你真以为任鹏飞会善待你的一家老小吗?你想过孤儿寡母的日子有多艰难吗?你想过你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吗?”
朱炳广的呼吸骤然停滞。身上的虱子使他瘙痒难忍,却比不上心里那阵翻江倒海的疼。他想起女儿抱着他脖子喊“阿爹”的模样,又想起任鹏飞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去年有个账房想告官,结果半夜被人发现浮在泗水里,肚皮胀得像面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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