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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红旗点拨一张网,秦川要烧三把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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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峰市长心里可能确实没什么,毕竟那个领导没有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这个曲建平,也不一定就是登峰副市长的什么关键亲戚。

但是瑞林市长这么开玩笑一般的把话题点了出来,自然是就不一样了。

作为常务副市长,臧登峰的脸上自然是有些挂不住。

瑞林市长这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和曲建平那点不关系摆到了台面上,颇有让人看笑话的意思。

虽然刘蓉徐炳坤几个干部涵养功夫再好,此刻也只能强压下心头那点微妙的尴尬,臧登峰副市长扭头就走了,也足以看到他心底那份被当众撕开的难堪,刚才汇报的时候,我可是把曲建平的工作给否定了,而且还表了态要让督查支队对定丰县公安局进行彻查。这一连串动作,无异于当众给了臧登峰一记响亮的耳光。

“朝阳。”

我回过身。郑红旗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端着那只白瓷茶杯,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走过去。他朝办公室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示意我跟他走。

郑红旗的办公室比一般常委的办公室略小些。

靠墙立着满满当当的书柜,玻璃后面码着几排硬壳笔记本,本脊上都贴了年份标签。这些本子里记了多少东西,怕是连他自己都未必翻得清了。

红旗市长分管科教文卫,相对去其他几位副市长分管的领域更“虚”一些,少了些真金白银的审批权,也便少了许多直接的利益纠葛,所以整个人在市政府班子里颇为的超然。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浑身散发着一种急于变现的焦躁气,反倒透着股读书人特有的清冷与疏离。

没急着开口。他在门后的洗脸架上拿起暖壶,拔了壶塞,用手背试了试壶口的温度。然后找出一个白瓷杯,往里放了茉莉花茶,提着暖壶冲泡。茶香顺着热气蒸上来。

“坐。”他手掌往下压了一下,“昨晚上省厅来人了吧?”

“七点到的,开会开到十一点。”

郑红旗在我对面坐下,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但没放茶,就是白开水。

红旗市长的胃最近不好。

他把杯子端起来吹了吹,然后抬头看着我。灯罩在他额头上投下了一片阴影,眼睛藏在阴影底下,不太好读。

“朝阳。我跟你说个人。”

“谁。”

“就是你刚刚在会上汇报案情时候提到的定丰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曲建平啊。”

郑红旗把杯子搁在桌上,食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很是细致:“曲建平不是一般人眼里那个没脑子的草包干部。他在定丰还是工作了大半辈子的,手下的人脉不是你能想象的。把他停了,这步棋走得对。但接下来,我估计你们安排过去的那个叫秦川的,日子不好过啊。”

他端起白开水又放下。

“另外,曲建平和徐小燕,是表兄妹。”

这几个字出来的时候,我手里的铅笔顿了一下。

“徐小燕,臧登峰的爱人?”我把铅笔搁在桌上。

郑红旗把杯子端起来,低头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徐小燕跟曲建平,从小一起长大的啊。徐家在定丰老一辈人里头,是叫得上号的。”

他停下来。食指伸出来,在桌面上从北往南划了一道线,从定丰到东原。

“徐家在定丰县,那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从49年开始之后,徐家就一直有人在县里担任领导职务,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啊,但是反倒是瑞林市长在定丰县属于贫下中农,根底浅,没什么宗族势力可以依托。但是啊现在不一样了,瑞林市长成立市长之后,对登峰同志还是有些排挤,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忌惮的。”

郑红旗市长推心置腹的谈了这些话,倒是让我有了些新的警醒,看来徐小燕这层关系,以后真的要得罪了。”

他不说了。抬头看着我。日光灯在他眼镜片上反了两个白色的小方块。

郑红旗又继续道:“这就要谈到马正贵了,马正贵的哥哥是通过媳妇和徐小燕的关系认识登峰副市长的,这中间的关系,隔了一层,但更复杂。臧登峰和马正富之间到底还有没有来往,没人敢说没有,也没人敢说有。

“所以你要想明白。曲建平这条线,表面上是裴晓可案的管理责任问题。实际上你查下去,可能得罪的是臧登峰。”

我沉默了大约半分钟。

“红旗市长。那照你这么说,不查了?”

郑红旗仰起头看了我一眼。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真的笑,是那种“你试探我没用”的表情。

“这个决定我肯定不能给你做,我是相信登峰同志的,只是,这个事,你要,你要多考虑。”

郑红旗市长和我说话,从来都是直截了当,不绕弯子。但今天这番话,他没说透,留了白,显然是想让我自己去掂量这其中的轻重。

“你上边有林华西,他是市委常委,你彻底动曲建平之前,要先和他通气。”

我垂下眼皮,想着徐小燕的哥哥在省政法委工作多年,曲建平又在定丰县任政法委书记,这徐小燕在政法系统里面确实是有根基的,怪不得一直敢这么硬气。

郑红旗把桌子底下的一只屉子拉开,里面躺了两只乒乓球拍。他把球拍拎出来,搁在桌上。

“我从省城带回来一副球拍,晚上约个球,我看能不能把登峰副市长请出来。”他看了眼手表说,“七点吧,体育馆。”

臧登峰现在颇为低调,晚上的时候,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自从不分管财政局之后,整个人把除了公事之外的社交活动都推得一干二净,就算是有公事,也多是公事公办,办完即走,绝不多留一分钟。

晚上七点。市体育馆,九月的天黑得早了。六点半天还亮着,到了七点,体育馆里的灯光已经亮了,白炽灯把整个场地照得像白天一样。

我到的时候,郑红旗已经换好了运动服,正弓着腰在球台旁边压腿。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运动衫,脚上是一双回力鞋,白色的鞋帮上沾了一点泥土。

但是没有看到臧登峰的身影。我也没问郑红旗倒是也没解释。

“来了?”他直起腰,把一只球拍扔过来。我伸手接住,在台子对面站定。

红旗市长的乒乓球打得不错。不是花哨的那种打法,是扎实的基本功。他正手攻球稳,反手推挡准,落点控制得很好。他不跟你拼速度,而是跟你拼耐心,一板一板地磨,等你出错。

我打得也认真。不是那种敷衍的“陪领导打球”,是真打。红旗市长不喜欢别人让球,这一点我早就知道。

第一局打到十比八,我领先两分。

郑红旗发球。他把球在台面上拍了两下,手腕一抖,球带着旋转飞过来。我侧身拉了一板,球擦着台边落下去,他没能接住。

“好球。”他说了一句,弯腰捡起球,又发了过来。

这一板他加了力。球速快,落点刁,直奔我的反手位。我后退了一步,勉强把球挡了回去,球高高地飞过球网,落在台子中央。郑红旗跨了一步,正手一板扣下来,球重重地砸在台面上,弹出去老远。

十一比九。我赢了第一局。

郑红旗直起腰,拿袖子蹭了蹭额头上的汗。

“再来。”

第二局他开始变打法。不再跟我拼对攻,而是打短球,放小球,逼我跑动。我在台子左右来回奔了几趟,呼吸就开始急了。他抓住机会,连着扣了几个,比分很快就拉开了。

十一比八。他扳回一局。

第三局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球在台面上来回弹跳,发出清脆的声响。脚步声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打了大概二十分钟,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郑红旗的运动服后背湿了一片,他把球拍搁在台上,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行了,歇会儿。”

我从旁边的长椅上扯起毛巾递给他。他接过去,在脸上抹了一把,又拧开水壶灌了一口。

这处乒乓球馆是属于体育馆专门为老干部预留的活动室,平时鲜有人来,此刻显得格外空旷寂静。

这时候,乒乓球的门被人推开了。

我转头看过去。晓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柳如虹,红旗市长的爱人。

“你们俩倒是会挑时候。”郑红旗笑着说,“我们刚打完,你们就来了。”

“谁来看你打球的。”柳如虹剜了他一眼,“我是来找晓阳说话的。”

晓阳走到我旁边,从我手里抽走毛巾,顺手在我胳膊上捏了一把,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她转向柳如虹,弯了弯嘴角:“柳姐,我就说他俩打不了多长时间,男人25岁以后都是一个样子。”

柳如虹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晓阳坐下。

“说的很对,我看朝阳都比在县里胖了,他们上次打球是什么时候。”柳如虹一边问一边说,“有半个月了吧?”

“快一个月了。”晓阳掰着指头算了算。

“我就说嘛。”柳如虹摇摇头,“以前咱们几个一个星期至少要打两场麻将的,现在倒好,一个月都凑不齐一桌。你忙什么呢?”

晓阳叹了口气。

“柳姐,您是不知道。今年国税地税分设,光这一项工作就够我忙的了。两个税务局,一套人马分成两套,资产怎么分,人员怎么调,业务怎么衔接,全是麻烦事。财政局这边还得协调预算,天天加班,回到家都快十点了。”

“那也是。”柳如虹笑着道,“不过再忙也得注意身体。你这么瘦,别把自己累垮了,天天晚上加班到十点?那可不行,朝阳火力这么大,你得给他泄火,老打球可是不行!”

晓阳笑的眯着眼,挽着柳如虹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两个女人说起了悄悄话,我心里暗道,幸亏赵文静和钟萧红两人不在,否则四个女人轮番上阵,郑红旗副市长这么含蓄恐怕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柳如虹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了一丝了然:“哎,还是年轻的好啊!”

柳如虹在这个话题上没有什么话语权,就把话题转移到了打麻将上:“以前咱们几个,雷红英、徐小燕,加上你和我,凑一桌多热闹。现在雷红英那边出事了,徐小燕那边……你倒是跟她们都生分了。”

晓阳已经有意和徐小燕保持了一些距离,之前不在市里并不清楚,如今工作了两年,慢慢的掌握了一些门道,自然懂得趋利避害。

柳如虹换了话头,“只是雷姐那边,咱们不能不管。她去年出的事,到现在快一年了,咱们一次都没去看过,说出去也不像话。”

晓阳抬起头。

“柳姐,咱们找个时间,一起去看看雷姐吧。”

柳如虹应了一声:“行,让朝阳给我们协调一下,咱们不是直系亲属,不好去。”

郑红旗在旁边听着,把水壶放下,接过话头道:“雷姐这个人,怎么说呢。”他叉着腰,站在球台边上,“她高考那个事情啊确实不对,该处理。但你不得不承认,她把市二中的名声打出去了。以前二中是什么?是东原二流的中学,家长宁愿把孩子送去一中当尾巴,也不愿意去二中当尖子。雷红英去了之后,特别是当了书记之后,几年下来,二中的升学率年年往上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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