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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周宁海入省传消息,游文丽夜问录音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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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干部调整的事情,谁也不准。组织上有组织上的考虑嘛。”

马定凯一摆手:“朝阳,别给我打官腔。我知道你和红旗市长经常打乒乓球,他的调动,你不可能不知道。”

“我还真不知道。而且天气冷,也有日子没跟红旗市长一起打乒乓球了。”

我把话题岔开,直接:“你要有事,就直接事。我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马定凯:“哎呀,是这样。我们在搞新一届班子拟推人选的初步测评,相当于摸个底。我走访了几个车间,也走访了一些在二线的工人、老工人。群众对我们的新班子候选人,分歧很大,只要是以前当导的,这次群众投票票数都偏低,反倒是一些群众基础好的工人,票数很高。”

我问道:“意思是之前的领导班子,现在得票反而不如一般干部了?”

马定凯郑重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主要是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个,是大家对前任的领导班子不信任,认为他们能力上有问题,解决问题的思路也不够开阔。第二个,是大家对之前担任厂领导的那一班人,深恶痛绝,认为他们跟工人群众脱节,不了解一线生产的实际情况。第三个,是有些人反映,有些领导干部,在任的时候作风霸道,处事不公,伤害了群众感情,群众心里都记着呢。这次测评,

大家把票投给了工人,实际上是用手在表达态度,给过去的班子打了不及格的分。”

我听着没有打断。

马定凯继续:“这个柳如虹啊,虽然在经济上,大家没反映她什么问题,但大家都,她现在已经成了副市长的夫人,有些脱离群众,不再为工人发声。所以这次摸底测评,她可是排名靠后啊。朝阳,我这么跟你,这次我们改革竞聘领导班子,除了我和胡晓云之外,所有的副厂长、班子成员,全部是一人一票投出来的。到时候,我如果把柳如虹列为候选人,柳如虹选不上,更尴尬。如果我不把她列为候选人,就像你的,这红旗秘书长会不会对我有意见?”

马定凯这么考虑,是基于现实的考虑。换做是谁当这个厂党委书记,最难改革的都不是工作上的问题,而是涉及到的利益上的分配。特别是牵扯到一些领导,那自然是要慎之又慎。

我想了想,:“定凯,我对红旗市长的了解,这个人是非常大度的一个人,胸怀也很宽广,他这个同志,看问题比我们深入多了。所以在这个事情上,你这么考虑,我认为是多虑了。我建议你这样:你直接去找红旗市长谈一谈,把你的顾虑开诚布公地讲清楚。干脆,柳如虹就不要上提名了。”

马定凯伸出五根手指插在头发里挠了挠,感到为难:“朝阳啊,改革的阻力不在基层群众,就在领导干部呀。三千人的厂,你能想象这些人里面,除了没有周宁海书记的亲戚,其他领导的亲戚都有。我手里的条子,现在都有四五十张了,如果都要照顾下来,那整个棉纺厂的班子就没办法运转了。所以呀,我需要柳如虹给我带个头。但是我和红旗市长,哎,关系没那么亲近。我希望单独约个时间,你出个面,和红旗市长咱们吃个饭,在饭桌上把这个事情提出来。

在饭桌上谈事情,一般情况之下,只要吃饭的氛围好,革命的酒一喝,确确实实比在办公室谈的空间要更充足,回旋的余地也更大。

这是好事,也是麻烦事,他提了出来之后,我倒也没有拒绝。

时间来到了晚上。

一行人都按照马定凯的安排,先到了棉纺厂参观,从棉纺厂到机织车间,再到后整理工段,一路走下来,大家对这个群众口中的纱厂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生产线上的工人看到马定凯领着一群人过来,手上的活儿没停,眼神却都往这边瞟。

马定凯和胡晓云一边走一边向大家介绍工序,胡晓云不时补充一句,语气平和,却把每个环节的关键点都得很透。

看来两个人搭班子,已经磨合得相当默契了。

同学聚会,大家见面之后,寒暄热闹。我的老熟人不少,但因为明天要开干部大会和八五计划重点工作收官会议,大家都不敢放纵自己,酒喝得都很保守。

只是都是同学,有的时候开玩笑自然是免不了的。

赵文静趁着别人不注意,凑到我身边问:“姐夫啊,我最近给我姐的那盘磁带,你们看了没有啊?”

赵文静给晓阳的磁带实在太多了,我不知道她的是哪一个。

“文静,这个,我从来没看过那些东西。”

赵文静白了我一眼,故作生气地:“你这个人就是不真诚。我姐你强的可怕,到底是真的假的?”

我马上清了清嗓子。我知道文静从剑锋那里搞了不少香港动作电影的录像带,只是在这个场合,怎么能谈及这个话题呢?

钟潇虹看文静和我聊得火热,也端着酒杯,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李市长,光明区的治安工作,这次排名可是又上升了,这都是李市长领导有方啊。什么时候我单独向李市长请教一下,治安工作怎么抓?”着,伸出自己的手,五根手指做了个要在我身上抓挠的动作。

倒只有焦杨坐在那里,面含桃花一样,看着我一直笑。

我心里暗道:幸亏晓阳不是我的党校同学。如果晓阳也是我的党校同学,这个画面不敢想象。

易满达副市长坐在位置上,虽然还和以往一样轻松自如,但想着彭友告诉我的事,周书记已经连续两天把易满达叫到办公室骂个两三顿了。我心里对易满达倒还有了几分同情,也有了几分佩服:被主要领导骂得狗血喷头,一样谈笑风生。

马定凯作为这次聚会的主持人,非常活跃,一直给所有人敬酒,要求大家支持棉纺厂的工作。

第二天要开会,约定了十点钟结束,马定凯最后要做一个总结。他端着酒杯,对着易满达:“满达市长,您是在座底职务最高的,你来给我们做个总结。”

易满达顶着一双黑眼圈忙挥起手:“马秘书长,你啊,要当仁不让,这点担当精神你还是有的吧?今天咱们都是同学,职务无高低,分工有不同。你呀,你来做总结。”

马定凯又朝着我,颇为客气地:“朝阳市长,这个工作由你来做吧。”

我笑道:“定凯,今天你是做东的,怎么想让我来出钱呀?”

刘蓉在旁边笑了笑:“朝阳市长,我在平安县可是听了,你平时花钱很阔气,都是打白条,月底啊,找晓阳这个财政局长报销。”

此话一出,会场内一阵哄笑。

马定凯顺势当仁不让地站起来,举着酒杯:“一辈子同学,三辈子亲啊。今天看到大家很高兴,今天咱们再续同学情,相互交流学习……,最终目的啊,还是大家要照顾我们棉纺厂,拉我们一把……,期待咱们下次相聚。”

马定凯将众人全部送上车,看着一辆辆车在街口的灯光里拐弯,消失在早春的夜里,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游文丽披着一条宽围巾,穿着毛衣,蜷缩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电视机的声音开得很,屏幕上的人影晃来晃去,把她脸上照得一亮一亮的。

马定凯进门,游文丽把围巾往沙发上一甩,直接问道:“没喝多吧!”

马定凯其实心里挺窝火的,想着屈安军当着几个人如此羞辱自己,想着笔记本上游文丽半年的时间了至少有二十多次,他就忍不住想发火,但一看到游文丽那张脸,火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他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走到沙发边坐下:“没多,就是有点头晕。”

游文丽瞥了他一眼:“真的没打条子自己出钱?”

马定凯这次是真的没打,自己付的现金,他是想真心实意的给食堂创收,也是想着以身作则。

马定凯带着满身的疲惫:“棉纺厂都这样了我哪好意思再把钱转到公家账上,这顿饭我自己请就自己请了。我要带个好头嘛,自己请客吃饭,本就该自己出钱。”

游文丽盯着他看了几秒,略显埋怨的:“你呀,就是嘴硬。现在能挂账谁不挂账,你请同学不也是为了工作?实在不行把票拿回来,我在办公室报了!”

马定凯不想和她在这件事上多纠缠,知道她到底也是在心疼自己,便含糊着应了一句:“报什么报,又不多,好了不了,累了,明天厂里还有一堆事。”

游文丽则没想着让他休息,而是坐在沙发上继续追问:“定凯,磁带去哪里了?我怎么没有找到卧室里的磁带呀?”

马定凯已经把磁带全部交给了周宁海书记,一本不剩。

他打了一个酒嗝,面不改色地:“哦,这些东西全部被我烧掉了。唐瑞林市长走都走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没什么意义。”

游文丽并不相信。她几乎和马定凯脸贴着脸,很是严肃地:“你该不会把这些磁带交了吧?”

“文丽,怎么?你不相信我?”

游文丽:“这几天,市政府办公室和市委办公室的几个秘书都接到了自己领导口头通知,是所有人进领导办公室,原则上不能拿包。怎么进领导办公室不能拿包呢?我猜啊,难道易满达搞录音的事,泄露了?”

马定凯一脸无辜地将人抱在怀里,然后四仰八叉往沙发上一躺,闭着眼睛:“我怎么知道?而且,唐瑞林这个事,保卫处的人也知道,不定领导是从其他渠道知道了吧?”

游文丽有些想不通,但也不相信马定凯会把那些磁带交出去。因为这些磁带一旦交出去,那易满达的副市长肯定是要被拿掉的。

这种事是最大的忌讳。

马定凯闭着双眼。他脑海中,又浮现出唐瑞林留下的那个笔记本,“丽”两个字,就是自己的媳妇游文丽。游文丽和唐瑞林之间有过那么几次,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频率这么频繁。

唉,绿帽子的颜色不分深浅,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但更让马定凯无法接受的是,不少人都觉得,他这市政府秘书长,唐瑞林死了,相当于就没有了依靠。屈安军呢,查封办公室那天,当着他的面,故意给他难堪,故意问这丽,就是游文丽吧?”

男人可以忍气吞声地戴个绿帽子,但是你不能他戴个绿帽子。

马定凯心里窝着火,自然想着更要抱紧市委书记周宁海的大腿,好让众人看看,他马定凯不是市长的人。

当然也更加憎恨唐瑞林玩弄了游文丽。还有什么比上交磁带更能一举两得的呢?

这个时候,游文丽直言问道:“定凯,我听当天你们在唐瑞林市长的办公室,找到了一个什么本子,是因为这个事,唐瑞林市长的追悼会才取消了。你告诉我,本子上记得啥?”

马定凯扭头看向游文丽,内心里讲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沉默了片刻,才:“文丽呀,这个本子记得,记得是日子,估计唐瑞林再算,再算那个怀的是他的儿子吧!”

游文丽听完从马定凯的怀里猛地一起身,脸上先是发白,随即涌上一层暗红。她死死盯着马定凯的眼睛:“啥?他还记着这个?上面都是有谁?该不会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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