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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红梅环城诉心肠,晓云饭桌拒炳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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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红梅说得不错。没有市长唐瑞林,许红梅不可能被借调到省里大机关,不可能结识黎泰平;没有唐瑞林,马定凯不会成为市政府党组成员、秘书长,也不可能在众多的正处级岗位里由他任意选择。

这都是唐瑞林给他们创造的机会和平台。

许红梅说:“定凯,过去了,就让一切都过去吧。”

马定凯知道许红梅的性格,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许红梅靠的不仅仅是那份姿色和运气。她决意不说的事,再怎么追问也是白搭。他松开手,又很担心的道:“红梅,明天你怎么回答?反贪局和公安局的人问了你这么久,你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呀。”

许红梅这些天一直在软对抗。好在有省纪委书记黎泰平打过招呼,众人对许红梅虽然是气不打一处来,但也只能按规矩办事,期望她能主动配合。

许红梅面对问话始终以沉默对抗。

她不好说孩子是任何一个人的。说出口容易,可现在的DNA技术,要不了几天,孩子的生父就能界定出来。

可和马定凯见了这一面之后,她知道该怎么说了。

三月一号这天,许红梅安顿好了自己的老父亲,把现在家属院的房子的钥匙交给了反贪局的侦查处长杨三水。

反贪局的同志拿信封接了钥匙,许红梅在交接单上签了字,然后很得体地把钢笔的笔帽盖上,放在桌子上。她全程没有多说什么,仿佛只不过办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手续。

签了字许红梅抬起头,看着赵波和马三水:“两位领导,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这套房子不算侵占。我毕竟还是东原市政府办公室的干部,还是接待办的副主任,我只是借调到省纪委办公厅工作。你们指出了我的问题之后,我马上把房子腾退了。如果你们拿这个要处分我,我不理解,也不服气。”

反贪局的侦查处长杨三水不动声色地说:“许主任,房子的问题,我们只是梳理出来了,也只是你众多问题中的其中一个。而且我们也不是纪委,不会在这个事情上追究你的责任。现在你要配合说清楚的,还是孩子的问题。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谈话的地点,在反贪局的一间办公室。屋里只有一张宽大的书桌,一边坐着赵波和杨三水,一边坐着许红梅。这是一个平等对话的姿态:大家同坐在一张桌子上,同样的板凳。许红梅既没有戴手铐,也没有穿囚服,就那么如同正常人一般,和两人聊天谈话。

许红梅说:“这个事情,我解释一下。之前我不愿意说,是因为这是我内心的隐痛。现在既然组织上这么想问,我也就给组织上说。”

赵波和杨三水对许红梅前前后后问话,已经半个月了。各级领导似乎都已经忘了许红梅还在东原,既没人过问,也没人催。

这已经和刚被问话时的态度不一样了。刚开始那几天,领导是一天一个电话;现在随着市里政治局势的变化和干部的调整调动,林华西书记没有再过问这个事,新任政法委书记郭志远也没有关心过这个案子,市检察院赵抗美检察长又去省城开会去了。

虽然有大量的证据证明许红梅的孩子来路不明,但少了各级领导的关心,问话的进度显然慢了许多。

许红梅手里攥着手帕,幽幽地说:“这个孩子的父亲,按说,已经不在人世了。”

杨三水听完很生气的说:“许红梅,你该不会还说,这孩子是唐瑞林同志的吧?”

许红梅摇了摇头:“孩子的父亲,是一个叫王铁军的人。”

提到王铁军,赵波和杨三水把自己认识的人都过滤了一遍,似乎没有想起叫这个名字的人。

许红梅长吁一口气,无不伤心的说:“王铁军是我们县砖窑总厂的厂长,当年我在曹河县工作的时候,有一次,这个王铁军约我吃饭。饭后,他忽然兽性大发,强暴了我。后来这个人被枪毙了,我才发现,我已经怀孕了。”

杨三水手里握着钢笔,写着写着就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向许红梅:“许红梅,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

他连说了三个“你的意思是”。

旁边的赵波没那么客气,直接问:“你的意思是,你被强暴之后就怀了孕,然后这个孩子的父亲,就是叫王铁军的那个被击毙的?”

许红梅轻描淡写地说:“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他给了我很大的阴影。具体你们可以打电话给曹河县公安局。反正这个人是已经死了的。”

说完,许红梅拿着手帕擦了擦眼角,也就不再看两人了。

杨三水看着材料,用眼神和赵波商量了一下。两人审了这么久,把许红梅身上的七八个问题都审得差不多了,只有这个问题算是最后一个问题。许红梅一直很抵触,无论真假今天总算交代了。

两人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毕竟对许红梅回答的话,他们还需要在外围进行调查核实之后,才能作为正式报告上报。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被强暴的,那么许红梅反倒是一个受害者,想靠这个事处理许红梅,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两人整理了一下材料,让许红梅把涉及五大工程、涉及孩子的来历、和她与唐瑞林的关系上,全部签了字。

在五大工程上,虽然有录音带证实,易满达是在唐瑞林的授意之下,将市政广场工程转让给原南建筑公司,光瞾公司的中标也和唐瑞林有很大关系,虽然唐瑞林在语言上暗示要把股份给许红梅,但并没有录音显示唐瑞林真的给了许红梅许诺什么条件。

目前就连修祖坟的八万块钱,现在也是各执一词,就因为有收条在,王镇江还多少有些被动了。

相当于,虽然大家都知道许红梅问题不小,但因为关键证人唐瑞林的缺失,让所有的证据在闭环上都有待商榷。

换作一般的罪犯,如果没有省纪委黎泰平书记的干预,也能定性。可黎泰平既管政法委,也管省纪委,这就让办案的同志不得不慎重起来。按照不能做有罪推论的原则,许红梅的问题查来查去,其实也没有下什么结论。

许红梅低着头,在报告上一页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落得利落,日期写的是三月一号。写罢,她抬起头问:“两位领导,还有没有事?”

赵波和杨三水对视一眼,都拿许红梅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摇了摇头。

而与此同时,马定凯组织召开了职工代表大会,会场上吵的很激烈,职工代表们针对企业改制方案意见不大,但是对领导班子的候选人却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支持原班子成员继续留任,认为这些人熟悉业务,改制过渡期需要稳定;也有人提出,就应该从普通工人中选拔干部,让真正干活的人上来。两边各执一词,主持会议的马定凯敲了几下话筒,才把嗡嗡声压下去。

原本以为,自己不选县委书记,选择棉纺厂的党委书记,是一个相对轻松的工作。真正到了棉纺厂之后,他才知道,这厂党委书记管的是三千人的吃喝拉撒,再加上接近三千人的退休职工,一共六千口人。六千张嘴,不是一个数字,是六千人一天三顿饭的着落。马定凯每天一睁眼,就要为这六千张嘴操心,还要想着如何搞对外合作。

好在马定凯在曹河县和王建广有过几面之缘,也深度参与了当年曹河县棉纺厂的改制工作。

他把曹河县棉纺厂的一班人请到了厂里来,和胡晓云一起与他们座谈了一番,大致了解了现在整个棉纺行业的行情。其实竞争虽然大,但市场确实和之前预料的一样,也更为丰富了。

以前群众的衣服就是黑色、蓝色、黄色,现在各式各样的花色都有。特别是南方,穿衣的需求已经很接近西方了。从港台流行过来的最新衣装服饰已经证明,传统的服装样式对布料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和多样化的需求。

送走了曹河县棉纺厂的人,马定凯和胡晓云又要组织召开领导班子的筹备会。两人对着新班子的摸底情况,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对班子人选也都一一谈了话,打算把一批有想法、有干劲的年轻工人破格推荐上来。

马定凯定了个调子,要提拔年轻人。

胡晓云提醒道:“马书记,现在来看阻力不小。今天中午,交通局局长徐炳坤要过来跟我商量工作,他也谈到了一个以前的副厂长,叫张世杰的人,希望把这个人安排到副厂长。”

马定凯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找到了关于张世杰的走访记录,看了两眼,直接将笔记本拍在桌子上:“张世杰这个同志不行,群众反映他有很大问题,而且都是经济上的问题。他分管财务期间的问题,我还打算腾出手来之后好好调查一下。没想到徐炳坤竟然来给他说情。什么原因?徐炳坤和他什么关系?”

胡晓云说:“我还没有和徐炳坤见面。只是张世杰包了一个信封来找我,希望能继续留任副厂长,被我给拒绝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不过徐炳坤这个人我是知道的,社会关系比较广。”

马定凯很果断:“绝对不行。他要来找,我也不见他。这个人和易满达关系很好,估计要拿易满达来说事。我和易满达是同学,很多事情不好说。这样,你先应付一下,应付不了,我再出面。”

中午,在棉纺厂职工食堂,胡晓云设宴接待徐炳坤和交通局几个干部。

徐炳坤是带着业务合作来的。棉纺厂有大批的运输任务和运输需求,交通局和历任棉纺厂的领导关系都很好,在业务上,交通局还打算把棉纺厂的厂区道路硬化一下。

几人在胡晓云的办公室,假模假样的谈了要给棉纺厂修一条水泥路的事情,到了午饭时间,胡晓云便招呼众人落座吃工作餐。

饭桌上的气氛还算融洽,

徐炳坤没想到棉纺厂的车间竟然改造成了一个颇为高档的饭店,这让他颇为意外。

胡晓云笑道:“徐局长,您要是有时间,就多来吃几顿,也是对我们棉纺厂的照顾啊。”

徐炳坤端起酒杯,先敬了胡晓云一杯:“胡厂长客气了,咱们交通局和棉纺厂是老交情了,以后业务上还得互相照应。”

胡晓云也端起杯,浅浅抿了一口:“徐局长这话说得对,棉纺厂今后的运输,还少不得交通局支持。

酒到半场,徐炳坤觉得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便起身请胡晓云到一旁说话。

他的大背头梳得一丝不乱,看起来很有大哥派头,徐炳坤靠在墙上,捏着酒杯转了半圈:“胡厂长,有些话,酒桌上说不太方便,我单独跟你透个底。张世杰这个人吧,是我的一个结拜兄弟,为人讲义气,业务能力也有,你和定凯刚来,需要人给你们站台,让他继续留任,对你们开展工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接着带着命令的口吻说:“这个面子,你必须要给我!”

胡晓云在官场多年,应付这样的场面早已驾轻就熟。她端着酒杯,脸上笑意不减,语气却带着几分为难:“徐局长,您的面子我肯定给,但是我给了不管用,我不管干部任免,这事归厂党委管,我一个厂长做不了主,我建议您这样,您直接去找秘书长!您的面子,他肯定给!”

马定凯如今已经恶名在外,据说分管工业的副市长批的条子都和废纸一样。

徐炳坤想拿捏胡晓云,就道:“怎么,胡厂长这是打算跟我打官腔?”徐炳坤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

胡晓云不慌不忙,反而把酒杯往前递了递:“徐局长,不打官腔这个事我也办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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