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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麻将局密议动平安,交通宾馆唐郎救妻(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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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满达皮肤很白,喝酒之后,整个人脸上透着一股酒红,说话也带满脸酒气。徐炳坤进门先客套了一番,恭维易满达领导有方,这次考核东原市得了九十七分的高分,创下了东原市国省干线养护考核的最高纪录。

易满达虽然喝了酒,但对省直机关这些小把戏还是一清二楚的。

他手里拿起了考核表,考核表上有检查组的签字,也有被检查单位徐炳坤的签字。

他把考核表在桌上轻轻磕了两下:“这些省直单位,下来考核都是有套路的。他们为了照顾地方上的面子,都把分给得很高。但是想多拿养护资金,九十多分是不行的。他们故意搞了个附加分,要一百分以上,排名才能进前三。九十七也只是个及格的成绩,只是拿到我们该拿的,并不会多给我们一分钱。”

徐炳坤没想到易满达还没喝醉,但来都来了,肯定是要汇报的。他把参与高速公路招标的三家公司的资料汇总表递了上去:“满达市长,我们准备工作很充分。这次高速公路土石方工程体量很大,一般的小公司没那么多车,做不下来,就没有参与投标。”

易满达听他说有公司没参与投标,接过材料扫了一眼:“怎么连你们交运集团都没有参加呀?”

徐炳坤胸有成竹的解释说:“交运集团运输公司有几家,从总公司到各家分公司,都有资格。但是我们想着,还是给民营经济发展腾挪出空间。我们交运集团,只派出第六公司参加。”

易满达看着三家公司的名单:东洪运输公司、东投集团运输公司、交运第六公司。他觉得,高速公路工程是重点工程,足足有八十公里左右,总体工程量,三家公司参与勉强达到开标条件,这显然不合符合常理。”

他揉搓着脑袋看着桌子上的名单,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理说这么大的工程,不说来个十家八家的,就三家,这里面文章不小。他把名单又看了一遍,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平安联合公司怎么没来?”

徐炳坤愣了一下,没想到易满达会提起这家公司,脸色有些僵硬:“平安联合公司……前年资质审查出了点问题,被暂停了投标资格。”

“放屁?资质什么问题?今天上午刘蓉还在给我说这个事,怎么到了你这里资质就有问题了?老子看你资质有问题,你他娘的交通局长怎么当的?”

徐炳坤已经被易满达骂的有些不当回事了,这些天他挨的骂比过去十年都多,早练出了厚脸皮。他赔着笑,腰弯得更低了些:“满达市长,这个,这个是我们货运科报上来的,我这边回头我再核实核实。”

易满达冷笑一声,把名单拍在桌上:“核实?你一个交通局长,说要核实?”他目光如刀恨不得从徐炳坤身上刮下一层皮,直言不讳的道“我给你说了,工程上的事,你少打主意。老子是搞纪检出身的人,你们哪些手里有猫腻,老子一看就能看出来,别想着糊弄我。你回去把平安联合公司的资质材料从头到尾给我查一遍,明天上班之前放到我办公桌上!”

徐炳坤被易满达骂得不敢抬头,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我这就回去查,连夜查。”

说着往后退了两步,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易满达拿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带着省城腔调的声音:“满达市长吗?”

“哪位啊?我是!”

对方笑道:“满达市长,您好,我是稽征处郑保德,想跟您汇报一下工作。”

易满达虽然不分管稽征处,但是联系稽征处,联系所有交通领域的工作。他看了一眼日历和行程安排:“郑处长,什么事?电话里方不方便说?我这两天安排很紧张。”

徐炳坤在旁边听出了是郑保德的声音,心里一沉:郑保德会不会把事情闹到易满达这里来?如果是这样,自己这个招标程序,六公司的事就包不住了。

事已经办完了,徐炳坤不好在办公室赖着不走,只得站起身打了个招呼,用口型对易满达说:我先走了。

易满达挥了挥手。

徐炳坤出了办公楼,浑身冒汗。春风吹在脸上,他却没有欣赏春光的心思,马上用大哥大给张世杰、洪广军和邓立耀都打了个电话,晚上还要一起吃饭,研究招投标这个事。

邓立耀听到郑保德真的在四处奔走,准备到市里告状,又去找稽征处处长郑保德理论了一番。

郑保德在原则问题上丝毫没有退让,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唇枪舌剑,几乎到了要拍桌子的地步。

郑保德指着邓立耀,撂下一句狠话:“邓立耀,我告诉你,我知道你们在地方上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东原稽征处是省里的省直部门,一切必须按正规来。你把那些发票搞到哪里去了?你要么原封不动地给我交回来,要么,我就去市里,还有省局,反映你的问题。”

邓立耀看着这个满脸怒气的一把手,心里暗暗懊悔。自己当初怎么就选择了东原稽征处这个狗屁单位,遇到了这么一个顽固不化的一把手。

这样的人,在官场上简直是另类,是六七十年代才有的干部。邓立耀甚至想不通,马上都要进入新世纪了,还有脑子没解放的同志。

他一时只得换一种策略,那就是必须找到许红梅,让许红梅抱着郑板桥的画去试一试。无论郑保德看上了人,还是看上了画,这事都还有转机。

邓立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还不好跟郑保德撕破脸,只能又先安抚:“郑处长,这样。你再给我三天时间,这个事,我给你一个圆满的解释。”

郑保德靠在转椅上,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我已经给易满达市长约了时间。我倒是可以给你两天时间。两天时间,这个事你退票给我,这事我装作不知道。两天之后,这个票你还给我退不出来,邓立耀,我告诉你,别的单位我不管,你东原稽征处,绝对不掺沙子。”

从郑保德办公室出来,邓立耀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票早就打包开给了六公司那些车,手里的存根还在,账面上却已经抹平了。

他已经没有退路,只好打电话给许红梅,许红梅的大哥大依然是打不通了。

邓立耀知道,今天晚上,必须要见许红梅一面。无论如何,也要把那幅画想办法交到许红梅手里。

两天时间,虽然机会渺茫,从建立信任到送礼,那是有一个过程的。好在,只要许红梅答应了这事,如果自己安排得当,把郑保德灌醉,把许红梅送进郑保德的房间,那是完全有可能的。

这招数虽然是老套,但是屡试不爽。

邓立耀开着那辆带警灯的桑塔纳,直接朝棉纺厂家属院开过去。

棉纺厂第一家属院,是中层干部以上的家属院。这个家属院规模很小,只有几十个小院子,住的都是历任的厂主要领导。

马定凯把这套房子拿给许红梅住,厂里不少领导对此颇有意见。但这指标确确实实是分到马定凯头上的,他拿给谁住,大家心里有意见,嘴上也不好说什么。

许红梅迟迟没有调动到省纪委去,就和老父亲住在了这里。

黎泰平前前后后给周宁海打了两个电话,周宁海这个人,话说得很好听,就是不办事,不放人,把黎泰平都搞得很郁闷。

许红梅心情也十分复杂,她想去省里,也想仗着黎泰平的关系和背景,彻底摆脱东原市这些人和事,但是遇上了周宁海这样的滑头,电话里说得天花乱坠,实际却一推二六五,她心里那点指望,也跟着一点一点冷下去。

下午五点,许红梅陪着老父亲到家属院门口转了一圈,抱着儿子三个人刚回到家,大哥大就响了起来,震得饭桌上的一双筷子都掉了下来。

唐卫国最近一直在加班,回来得晚,许红梅本打算做饭的,但是老父亲却拿起了大哥大直接接了递给了许红梅。

许红梅接起电话,里面传来邓立耀的声音,邓立耀声音很严肃:“怎么回事?我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你都没接。”

许红梅说:“我有事,刚刚回来。”

邓立耀很不客气:“晚上,我约了市交通局的徐局长,你一起过来,咱们聚一下。”

许红梅认识徐炳坤。

徐炳坤这个人颇为魁梧,整个人看起来最明显的特征,就是那一头油黑油黑的大背头,笑起来倒像个颇有领导威严的人。但许红梅跟徐炳坤没有私交,便拒绝道:“我晚上有事。”

邓立耀更不客气了:“红梅啊,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徐局长,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再者说了,今天是正常的活动,你也没有必要担心。”

许红梅和邓立耀,两个人彼此都握着对方的把柄。自从上次发生了不愉快之后,许红梅已经可以和邓立耀保持距离。

这边电话还没挂断,门口就响起了一声汽车喇叭。

紧接着,邓立耀戴着墨镜,双手插兜,穿着一件薄款皮衣手里拿着大哥大走了进来。

进门之后,他看到了许红梅怀里的儿子,认认真真打量了一下。他很想知道,这孩子到底像不像唐瑞林。

许红梅不想让儿子在邓立耀跟前晃。邓立耀伸手想抱一抱孩子,孩子“哇”的一声吓哭了。

许红梅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汉子,邓立耀笑着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老爷子,身体不错嘛。”

许红梅很不客气:“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邓立耀想找一个人,并不复杂,毕竟张世杰也住在棉纺厂,只是不在一个家属院。

他也没有解释,只是很客气地笑了笑:“都在东原嘛,找个人不难嘛。”

老爷子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就主动到小院里遛鸟去了。

邓立耀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许红梅抱着孩子后退一步躲开了。

邓立耀很得意的笑了笑说:“红梅啊,领导都等着呢,咱们是去说正经工作。我那幅画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就负责送一送。咱们早点回来,也免得让老爷子担心,你也好早点回来给孩子喂奶嘛。”

说“喂奶”的时候,他的眼睛盯着许红梅的胸口,贪婪地看着,许红梅脸色一沉,把孩子往身后挪了挪:“我要是不去那?”

邓立耀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直接一步跨到许红梅面前,贴着脸对许红梅说:“那你试试,老子今晚上就找人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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