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2章 不安(2/2)
终于,那九道如同跗骨之蛆、仿佛能将他彻底看穿碾碎的恐怖目光,如同潮水般倏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尘覆盖骨甲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晃,但是又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来,毕竟以九圣的手段探查一个天尊初期的生灵简直易如反掌。
只不过此时江尘心中冰寒一片,如此大肆探查,但是最后又直接离去,江尘心中不禁升起疑惑来。
不过此时已经进入天幕之内,此行计划已经完成大半,想到这的江尘心神稍定。
而就在他心神稍定的同时,眼前的景象,轰然剧变!
灰白的通道、扭曲的法则碎片、粘稠的浊气流……一切倏然消失!
他已然置身于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颠覆认知的恐怖世界!
寂灭天幕之内!
首先吞噬感官的,是几乎凝成固体的、粘稠如墨汁的混沌浊气!
其浓度与狂暴程度,远超通道内千百倍!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噬亿万根细密的毒针,疯狂侵蚀着护体的能量与魂火。
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空间本身在这里都显得扭曲、脆弱,布满肉眼可见的、如同蛛网般不断撕裂又勉强粘合的黑色裂痕。
抬头,没有天穹。
只有一片永恒的、翻滚着暗沉血光的灰暗混沌,如同一个巨大而溃烂的伤口,不断滴落着污浊粘稠的“脓液”。
那是最为精纯的寂灭本源浊流。
低头,脚下并非实地。
是一片无边无际、翻腾着灰白与暗红交织雾气的“泥沼”。
泥沼由凝固的怨毒、破碎的法则和最为污秽的浊气本源混合而成,无数痛苦扭曲的残破灵魂虚影在其中沉浮、哀嚎,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形成一幅无声的绝望炼狱图。
而在这片绝望泥沼的核心,江尘看到七根通天彻地的乌黑石柱,如同七颗巨大的、贯穿天地的毒牙,巍然耸立!
它们并非岩石,更像是凝固了亿万载的怨毒与混沌浊气的终极结晶!
柱体表面流淌着暗沉如淤血的诡异红光,无数繁复到令人目眩神迷、看一眼仿佛神魂都要被吸走的晦涩符文在红光中时隐时现。
每一次符文闪烁,都伴随着整个虚无坟场空间的一次剧烈痉挛!
仿佛这七根石柱,正在贪婪地吮吸着脚下这片混沌浊气世界的本源核心,是整个囚笼的“根”与“锚”!
在这七根恐怖石柱拱卫的中央虚空,隐隐可见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闪烁着微弱秩序辉光的法则之链,构成一张巨大却残破不堪的“网”,死死守护着网内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
那片区域,正是归墟令指引的“安全区”所在。
而在那七根石柱之巅!
江尘的“目光”瞬间凝固!
七道伟岸无边的身影,盘坐其上!
周身缠绕着足以崩碎星河、令万道哀鸣的恐怖道韵!
腐朽疫病化作遮天绿雾,森森白骨构筑死亡王座,焚世烬炎扭曲空间,凋零万物剥夺生机,吞噬光明带来永夜,扭曲空间制造迷宫,终末寂灭归于虚无……正是混沌浊气世界除蚀渊圣祖之外的七位至高圣祖!
而在他们拱卫的中央虚空,一道身影悬浮,其散发出的气息更为古老、苍茫,仿佛时间与终结的具现,万物的终点终末圣祖!
八位圣祖!
如同八座镇压诸天的神山!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这片虚无坟场的规则!
他们的目光虽然收回,但那无形的、如同整个宇宙终结般的恐怖压力,却无时无刻不笼罩着这里的每一寸空间!
江尘所踏的灰白扁舟,正朝着七柱环绕中央、那由法则之链勉强守护的“安全区”缓缓飘去。
他能清晰地看到,安全区内已有几道身影,正是终循、焚烬等先一步抵达的圣族嫡系。
蚀皓站在旁边的扁舟上,暗金甲壳下的面容也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显然也被这终极囚笼的恐怖景象所震慑,收敛了所有狂傲。
江尘覆盖骨甲的手,悄然握紧。
他进来了。
哪怕如今这具分身并未具备空间法则,但是仅仅只是一眼,凭借江尘的这一缕圣人神魂,便能察觉到,那七根石柱之巅上,八位圣人头顶的那片虚无空间才是他真正要找的地方!
那里充满死寂和混乱,一切的规则和神话世界规则全部对立,坐镇的八圣本源之力控制的也是上方的那片虚无之地!
而那就是江尘要寻找的虚无坟场!!
灰白扁舟无声地滑过粘稠如胶质的混沌浊气,载着江尘与蚀皓,稳稳地落入了那片被残破法则之链勉强守护的“安全区”。
足尖触及那由凝固怨毒与破碎法则交织成的、散发着腐朽死寂气息的“地面”,一股比外界更加深沉、更加针对神魂的侵蚀感瞬间包裹而来。
归墟令散发的微弱秩序光晕在体表流转,勉强抵御着这无所不在的磨灭之力。
就在落地的刹那,江尘覆盖骨甲的头颅便猛地抬起,灰白魂火精准地迎向那七根通天石柱之一的冥骨圣柱之巅!
一道目光,如同万载玄冰打磨成的无形利刃,早已穿透翻腾的浊气与混乱的规则,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冰冷、审视,带着一丝探究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正是冥骨圣祖!
江尘那灰白魂火深处,属于圣人的意志核心一片冰封的平静。
没有惊惧,没有慌乱,甚至连一丝被圣人注视应有的敬畏都欠奉。
他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坦然地,迎上那道足以冻结寻常天尊神魂的目光。
然后,在冥骨圣祖的注视下,覆盖着黑曜石骨甲的头颅,极其细微地、却又无比清晰地点了点。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
是承认?是问候?
亦或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信号?
做完这一切,江尘便自然地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瞥过一位高高在上的存在,随即恢复了那副沉默、恭顺的随从姿态,安静地站在气息依旧凝重、正仰望着圣柱显露出狂热与渴望的蚀皓身后。
动作流畅自然,毫无滞涩,仿佛刚才那短暂而惊心动魄的对视从未发生。
然而,冥骨圣祖盘坐在冰晶王座上的身影,那覆盖着永恒寒霜的骨面之下,两道幽深如冰渊的魂火,却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