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快意恩仇(2/2)
他低头看着刘永福那双满是老茧、还沾着泥的手,看着那捧皱巴巴的银元,又抬头看了看萧易他们那几十条枪,心里的火气“噌”地蹿了上来。就是这老东西,收留了这帮瘟神,才害得他大老远跑到这臭气熏天的猪窝里来受这鸟气。
他抬手,“啪”地一巴掌,把刘永福手里的银元打飞出去。银元散落一地,有几枚滚进泥水里,发出清脆的响。
紧接着,他抡起手里的枪,枪柄抡圆了,照准刘永福那张老脸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刘永福像一截被伐倒的枯木,整个人向后栽去,在地上滚了半圈。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血从嘴角和鼻子里一起涌出来,糊了半张脸。
“老东西!”麦卡锡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啐了一口,“净他妈给老子找麻烦!谁让你收留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说不定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匪!还不赶紧把他们给老子轰出去!”
刘永福瘫在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半边脸,浑身发抖,半天没爬起来。
窝棚区里,静得能听见呼吸。
那些围观的年轻人,一个个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眼睛熬得通红。有人往前迈了半步,被旁边的人死死拽了回去。他们恨,恨得牙痒,恨得浑身发抖——可那又怎么样?多少年了,从祖上逃荒上船那天起,沿海码头、矿洞井底、铁轨两旁,他们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挨了打,受了辱,只能咽下去,还得赔着笑脸。忍,忍,忍,忍到骨头里都刻满了“忍”字。
一双双眼睛,满是不甘,却谁也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
枪响了。
没有人看见萧易是何时拔的枪。他方才还垂在身侧的手,忽然就多了一把枪;枪口抬起的瞬间,还冒着硝烟的子弹已经钻进了麦卡锡的眉心。
麦卡锡脸上还维持着那副嚣张的、居高临下的表情,肥硕的身子在马背上僵了一瞬,随即像一袋沉甸甸的面粉,头朝下直挺挺地栽了下去,扬起一片尘土。
那匹高头大马受了惊,长嘶一声,前蹄扬起。
就在枪声炸开的同一刹那,萧易身后几十个人,像被同一根弦绷紧、再同时松开的弩——
动了。
林薇儿双枪齐出,左右开弓,两颗子弹几乎同时掀翻两个治安官;石争一个箭步贴到马腹下,手里的枪自下而上,从最近那个还没回过神来的治安官下巴打进;文松贴着半堵土墙,枪线稳得像尺子量过,一枪一个,弹无虚发。那些跟着萧易几个月的伙计,早已把杀人练成了本能——有人就地一滚躲过流弹,反手一枪撂倒扑上来的敌人;有人借马匹作掩体,枪口连点,抬枪、瞄准、击发,一气呵成。
枪声像炒豆子似的在窝棚区里炸成一片。
那几个治安官是真的没料到,这帮黄种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开枪。等他们反应过来去摸枪时,枪已经进不了膛了——有人的手腕被子弹打断,左轮脱手飞出去老远;有人的肩胛骨被掀飞一块,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从马背上歪了下去;还有人好不容易抽出枪,还没来得及扣扳机,额头上就多了一个黑洞洞的窟窿,整个人向后一仰,死在了马镫上。
子弹撕裂空气,撕裂皮肉,撕裂骨头。血喷出来,在阳光下红得发黑。马匹惊嘶狂奔,拖着死伤者的身子划出去老远。硝烟、尘土、惨叫、枪响,还有那一声声短促而凄厉的怒骂,全搅在一处。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工夫。
枪声,忽然就停了。
窝棚区里,只剩下几匹没了主人的马在惊恐地原地打转,还有此起彼伏的、越来越轻的呻吟,随后也渐渐没了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麦卡锡和他那七八个手下的尸体。有人的眼睛还睁着,血从额头那个窟窿里往外渗,渗进身下的泥土里。
硝烟还没散尽,在午后的阳光里浮成淡淡的一层。
那些围观的华人,全都傻了。
刘永福半张着嘴,脸上的血都忘了擦,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些尸体,又慢慢移到那个年轻人身上,像是不认识了他似的。
而那些方才还被拽着、摁着、恨得浑身发抖的年轻人,此刻一个个挺直了脊背,眼睛里的火“腾”地一下,彻底烧了起来。
大丈夫,就该这样。
快意恩仇,杀伐果断。
他们看着萧易,看着那个枪口还冒着青烟的年轻人,忽然就觉得——原来,还有这样一条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