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5章 弹棉花咯!(2/2)
程处默,也跟着点头。
“你俩这就不懂了吧。”
李斯文斜眯两人,仿佛在看两个没见识的土包子,气得程处默,将沙包大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莽夫!羞与为伍!
李斯文暗骂一句。
虽不觉得程处默会真的动手,但这货已经在暴起伤人的边缘,但凡自己再挑衅一二,怕是真要气急败坏。
于是李斯文见好就收,笑道:“可用于御寒的棉花,类同于羊毛,外表洁白,柔软轻便。
唯一的不同在于——棉花籽,被棉絮层层包裹,若不设法去除,棉花,便成为一无是处的废物。”
说着,李斯文不知从哪掏出一小团处理过的棉絮,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你们看,这棉絮若是料理干净,又软又暖,絮进衣裳被褥里,比那皮裘还暖和。
可要是混着那硬邦邦的籽,别说是穿,连揉都揉不开。”
“原来如此。”
李承乾恍然大悟,又若有所思,指着轧花机道:“听二郎的意思,这机巧,便是去除从棉絮中取出棉花籽的工具?”
“不错。”
虽然李斯文也没见过轧花机,但基本原理,大致还是懂的。
无非就是个筛子,将棉絮与棉花籽分离——
棉絮柔软,易于形变;棉花籽坚硬,难以形变,所以便自行设计出了类似产物。
经几次实验,效果显着。
程处默不信邪走近观摩,发现轧花机看着复杂,其实原理相当简单,就连他这个粗人,看上几眼便大致理解了使用方法。
于是惊疑问道:“二郎,你确定?”
“废话,没经过试验,某可能安排工匠生产么!”
李斯文撇了撇嘴,然后找到柳老实,转头钻进了匠坊深处,取出一具类似后世日本弓的弓式器具,递了过去。
“大兄,你用这个,轧花机金贵,容易坏。”
“这玩意…不就是个弓么?你让大兄拿这玩意作甚,去和棉花干一仗?”
程处默拎着那吊弓,一脸莫名其妙。
有一说一,当时柳老实看到吊弓图纸时,也问了差不多的问题,问这弓一看就不适用,要不要帮忙修缮一二。
李斯文当时便严肃警告:“一线不改!”
吊弓弓身似弯月,两端连着一根紧绷的牛筋弦,弦上还系着几缕雪白的棉线。
李斯文又取来一只小木槌,一并塞进程处默手里。
“大兄你就等好吧,一会有你出力的时候。”
李斯文脸上笑着,却叫李承乾心头警铃大作。
程处默与李斯文相处时间不长,可能还不清楚,但他又如何不清楚——每当李斯文笑得这般阴险的时候,肯定要有几个兄弟遭殃!
于是连忙后退几步,将自己身形隐藏在轧花机后,以免步入程处默的后路。
等柳老实安装好最后一架轧花机后,李斯文一行,便浩浩荡荡地赶去了玉山。
一行人穿过山坳,转过几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玉山坡地上,成片棉田一片接一片,枝头棉桃已经绽开,露出里头一团团蓬松的雪白棉絮。
此时,徐有田正组织一众佃农,收割棉花。
见李斯文一行赶到,连忙上前,皱眉道:“公子,看你之前吩咐,棉桃中的棉絮,已经取好,归入仓库已有半数。
但佃户发现,棉絮看似柔软,可每团之中,都藏有坚硬棉花籽…”
他说着,摊开手掌,露出一团混着籽的棉絮,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要是直接絮进衣裳里,硌得慌不说,还四处漏风,怕是不顶事啊。”
“有田叔莫慌,工具这不就来了么?”
徐有田眨了眨眼,这才发现李斯文身后山路上,还浩浩荡荡地跟着一路人,抬着一架架乌沉沉的铁家伙,粗看竟有数十架之多,排成一条长龙,蜿蜒着往玉山而来。
“这…这是?”
徐有田一时有些傻眼。
李斯文招手一挥:“有田叔,带路!”
随着摇动轧花机的手柄,两根转轴相互啮合,团状棉絮被辗轧到另一头,被收集进箩筐;棉花籽,则被阻挡在转轴另一侧。
非常简单好用的工具,叫程处默、李承乾两人食指大动。
“让某来,某来!”
程处默早就手痒得不行,一把抢过那手柄,呼哧呼哧地摇了起来。起初还不得要领,可转了两圈,便渐入佳境。
一团团棉絮,从他的手下源源不断地产出,白花花堆满了箩筐。
“嘿,这玩意儿神了!好家伙,一转就出絮,比那些婆娘们一根根地拈可快多了!”
李斯文早就料到这幕。以防程处默下手没轻没重,把轧花机给玩坏,早就给他安排了更艰巨的任务。
至于李承乾——就他这身板,累死他,轧花机也坏不了,就随他去了。
李斯文拦住了跃跃欲试的程处默,示意他带上一箩筐棉絮后,将其倒入巨大木板上。
至于弹棉花该如何操作——李斯文连轧花机都没见过,自然更不可能懂弹棉花。
但好巧不巧的是,他看过一部老电影,其上就有一段关于弹棉花的经典片段,经久不衰,所以至今,仍有部分印象。
“大兄,你背上!”
在程处默的一脸懵圈中,李斯文将吊弓上悬挂的一根长杆,顺着程处默的衣领塞了进去。
然后叫程处默手持弓把,挂有弓弦的一侧朝内,空着的另一手上,则是木槌。
“行了大兄,开始吧!”
李斯文拍了拍手,将位置让给程处默,示意他开始表演。
程处默仍是一头雾水,听这话,当即气笑一声:“开始个锤子!你倒是告诉大兄,要作甚呐!”
“就弹呗——弓弦沾上棉花,然后木槌敲击!”
李斯文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活儿再简单不过。
程处默将信将疑实验一番。
背后长杆虽连接弓把,但由于长杆韧性十足,拉拽间并不费力,反倒因为悬挂牵引力,叫手上大为轻松。
弯腰,将那绷紧的弓弦,轻轻压进面前那团棉絮里,抬手一槌——
“嗡——”
一声闷响,弦颤絮飞。
那原本压得瓷实的棉絮,竟真的一点点松散开来,化作丝丝缕缕的蓬松云朵,顺着弓弦的颤动,缓缓浮起。
程处默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嘿,还真成了!”
他越弹越顺,一槌接一槌,那弓弦上下翻飞,棉花便在声声闷响中,一层层地蓬松起来,白得晃眼。
随着木槌敲击弓弦,原本呈丝丝缕缕状的棉絮,开始变得蓬松。
一众家仆见此,也学着程处默模样,拿起吊弓,开始工作。
至于李斯文,他负责喊号子:“弹棉花咯,半斤棉谈成八两八!旧棉花弹成了新棉花,弹好了棉被,哪个姑娘要出嫁…”
伴随着李斯文几句满含陕北乡音的小曲,程处默笑得乐不可支,手上动作,也没闲着。
弓弦一弹一挑,蓬松棉絮便如云朵般层层翻涌。
虽是头一回上手,可架不住程处默的一身蛮力,三下两下,竟也弹得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