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2章 伯父又来啦?(2/2)
“陛下言重了,言重了。”冯去疾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去病这名字,本就是极好的,是征儿有心了。只是……呵呵,只是这名字,与臣的名字,着实是太像了些,传出去,怕是要惹人笑话。”
他说着,看了冯征一眼,皮笑肉不笑:“征儿啊,你给自家孩子取名字,怎么还惦记着伯父的名字呢?莫不是……还想跟伯父称兄道弟不成?”
这话一出,堂上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冯征却不慌不忙,一脸无辜:“伯父这是哪里话?侄儿取‘去病’二字,纯粹是盼着孩子无病无灾,绝无他意。伯父若是不喜欢,那侄儿日后不提便是。”
“嘿嘿,你能拿我怎么样?”
“再说了,这名儿又不是我定的,是陛下否的,有本事你找陛下去!”
嬴政听着这心声,又好气又好笑,心说这臭小子,自己气人就算了,还想着把朕拉下水。
他放下茶盏,适时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争了。孩子的大名已经定了,冯昊,朕亲口赐的,谁也改不了。”
这话一出,冯去疾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笑着应下:“陛下说的是,冯昊,好名字。”
冯征也笑着拱手:“陛下圣明。”
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说起来,朕的外孙满月,可是件大事。朕打算,在长安乡大办一场满月宴,好好热闹热闹。”
冯去疾一听,心里顿时一紧。
满月宴?大办?
以冯征如今在陛下心里的分量,这满月宴办起来,怕是半个咸阳的权贵都要到场。届时,那研究院的事,还不知要被多少人盯着。
他面上却笑道:“陛下圣明,小公子满月,自当好好庆贺一番。臣届时,定当备一份厚礼,前来叨扰。”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嬴政笑道,“冯征,满月宴的事,就交给你和萧何去操办。这日子,就定在三日后吧。”
“诺!”冯征应声,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
三日后,满月宴……到时候,满咸阳的牛鬼蛇神都往这长安乡跑,这满月宴,怕不是要比朝会还热闹。
“也好,正好借着这满月宴,看看都有哪些人,值不值得拉拢。”
“还有我这好伯父……他刚才那脸色,怕是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吧?”
嬴政听着心声,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摇头。
这臭小子,满脑子都是算计。不过,有他在,这大秦,倒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满月宴定在三日后,长安乡上下,从一早就忙活开了。
萧何捏着一卷长长的礼单,从账房一路走到前院,又从院前走到厨房,脚不沾地,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宴席要请多少人,备多少席面,用多少牛羊,赏多少下人的喜钱,样样都得算清楚。他是个精细人,账目上的事,从来不肯马虎半点。
英布则带着一队护卫,在长安乡各处巡查。他是统兵的人,打仗布防是一把好手,这宴席的安保,自然也归他管。
“英将军,辛苦辛苦!”
一个宗室凑上来,堆着笑拱手,“明日满月宴,可要多仰仗将军护持周全了。”
英布在外人面前,向来是一副沉稳干练的模样,闻言只是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份内之事。诸位放心,有末将在,长安乡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那宗室连声称是,又奉承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英布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这些宗室,打的什么算盘,他看得一清二楚。无非是见他身为长安侯的亲信,想提前攀个交情罢了。他英布能在乱世里活到今天,又岂是几句好话就能哄住的?
不过,这话他犯不上说破。人家给脸,他接着;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他自然也记得。
正想着,冯征从院子里踱了出来,瞧见英布,随口招呼一声:“英布啊,明日的席面,礼单可核对妥当了?”
英布一听,当即一个立正,挺胸抬头,嗓门都洪亮了几分:“回侯爷!末将连夜核了三遍,错一个铜板,末将提头来见!”
冯征被他这架势逗得一乐:“得了吧,你提头来见,我上哪儿再找这么个能打的护卫去?行了,辛苦你了。”
“嘿嘿,为侯爷分忧,应该的!”英布咧嘴一笑,憨憨地挠了挠头。
冯征心说,好家伙,方才在那边还一副沉稳大将的做派,一转身到我这儿,就自动变成这副模样了。这捧哏的功夫,怕是比我还会说话。
他摇摇头,不再理他,转身往后院走去。
扶苏正在后院的凉亭里坐着,面前摆着一壶茶,却一口没动,眉头微锁,显然在想着什么心事。
冯征走过去,笑问:“大公子这是怎么了?满月宴的好日子将近,怎么反倒愁眉苦脸的?”
扶苏叹了口气,苦笑道:“妹夫说笑了。只是……平阳县的事,实在让我寝食难安。”
冯征在他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大公子,平阳县的事,我也听说了。那帮贼寇,招安了十一次都不肯归顺,衙役征缴了数次,也没讨到便宜。大公子可是为此发愁?”
扶苏点头:“正是。我奉父皇之命治理平阳县,本想着以仁政治之,教化百姓,让百姓安居乐业。可谁知……这平阳县的顽疾,竟如此难除。我若再拿不出个章程来,岂非辜负了父皇的期望?”
冯征听了,心里暗暗琢磨。
大舅哥这人,好处是仁厚,坏处也是仁厚。对付平阳县那帮刀口舔血的贼寇,光靠仁政感化,那得感化到猴年马月去?
“大公子,”冯征斟酌着开口,“恕我直言,平阳县那帮贼寇,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你招安,他们当你是示弱;你征缴,他们躲进山里跟你耗。这一来二去,反倒让他们觉得,你这位大公子,不过如此。”
扶苏一怔:“那依妹夫之见,该当如何?”
“先硬后软。”冯征竖起两根手指,“头一遭,要打得他们疼,让他们知道,平阳县的衙役,不是吃素的;第二遭,再递橄榄枝,到那时候,他们自己就会掂量,是继续在山里当贼,还是下山领一份正经生计。”
扶苏听着,若有所思。
冯征见他意动,又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治标。大公子要想把平阳县真正治理好,还得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制度。”冯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大公子可曾想过,为何平阳县的吏治,总是一茬不如一茬?靠一个人贤明,能管好三年五年,管不好三十年五十年。可若是立下一套规矩,让能者上、庸者下,哪怕换十任县令,平阳县也照样能治理得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