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宣德炉（2/2）

“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小姑姑为什么要偷卖那个香炉？她缺钱生活吗？”我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因为什么？”郭老爷挑着眉毛对我说：“因为贪心！”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宽慰他，就说到：“会不会是因为她们遇到了什么苦难。毕竟出门在外不容易。她们又跑那么远。”我极力帮着小姑姑辩解着。郭老爷并不同意我的看法：“不容易也不能偷人家东西来卖。她这个把这么老的物件儿卖到国外。她们卖的是东西吗？！”郭老爷问我。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见郭老爷拍着桌子喊了一声：“她这是卖国！”

看着眼前很少激动成这样的郭老爷，我多少有些震撼。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竟然没有拘泥于小家庭的恩怨，心里惦记着却是不能让文物卖到国外去。甚至为了逼闺女把香炉还回来，他竟然出了下策，使得自己的亲生骨肉深陷苦难。此刻，我更能体会郭老爷的感受。

紧接着，在我的再三追问下，郭老爷给我讲起了闺女回来的经过。原来闺女带着姑爷和孩子一家三口从美丽国回来探望郭老爷。郭老爷很是开心。这个小闺女一直是郭老爷心里最偏疼的孩子。加上她们已经有好几年没回来过了。郭老爷心里也惦念。

郭老爷这个小闺女嫁给了一个很有本事的男人，听说家境殷实，常年在海外做生意。早就取得了美丽国的绿卡。这个小姑姑之前也是国内国外两头跑，后来孩子大了，在那边上学，她也随着在国外生活的时间比较长了。

这次小姑姑和丈夫闺女一起回北京探亲，先回的她婆家。在婆家几天之后，最后才来到了郭老爷家。刚开始说，这次时间紧，孩子那边要复课。所以只能在郭老爷家里待三天。

那天前一天来的，晚上喝了一顿大酒，郭老爷也是因为高兴，多喝了几口洋酒，一直昏昏沉沉的睡到了第二天很晚。结果第二天一早，小姑夫就着急忙慌的要走。郭老爷虽心有不舍，也没有挽留。想着走了就了，走了也好。因为他们来之前，郭老爷已经算出来，这次回来，家里会惹上什么麻烦，应该有些损失。为了破这个灾，郭老爷还特意在他们进门的时候摔了两个碗，准备冲一下。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是郭老爷经常说的。这灾没冲过去。还是出事儿了。。。。。。

他们人走后，郭老爷总觉得哪里不对。掐指一算，这才发觉家里丢了东西。

坎宫，玄武位。这个方向是家里的最正北向正位。这里有长长的供桌，上边供奉着师爷的画像。供案上东西不多，除了贡品，纸符，就剩下那鼎上香烧纸用的宣德炉了。郭老爷看到那鼎宣德炉的时候，脑瓜子嗡嗡的。

那鼎炉子远远的一看，就感觉还在。但是定睛一瞅。郭老爷心里咯噔一下。陪伴着自己一辈子的老物件，啥样的心里能没谱儿嘛！郭老爷一看就看出来，这宣德炉被人狸猫换太子了。

谁盗走的？算都不用算。他都知道是小闺女和女婿干的。郭老爷心头一凉，正算计怎么办的时候，大儿子和小儿子回来了。本想着看看妹妹和妹夫。万万没想到，刚一到家里，郭老爷就把这事儿给两个儿子交代了。

哥俩都很生气，尤其是小儿子。小儿子听到宣德炉被偷了，站起身来就想去报警，却被大哥给拉住。郭大大说，一旦报了警，这事儿就麻烦了。我们还是尽量自己解决，大事儿化小，小事儿化了。但是郭叔叔并不同意大哥的话，就激动的在那里骂了几句小妹。不经大脑的又数落了小妹已经去世的妈妈几句。这下惹恼了郭老爷。郭老爷骂他滚蛋的时候，刚好是我和我妈给他们送排骨进门的时候。

事已至此，我只能劝郭老爷千万别着急。我也相信郭大大肯定能把香炉找回来。

“是。那东西丢不了。”郭老爷很笃定的说道：“我并不是着急，我只是有些生气。”

“我看您也不是生气！”我自信的说：“您是心疼！小姑姑躺在那里，您肯定心疼。您疼了她一辈子了，就算她犯错，您也舍不得她成现在这样。您现在心里挂念她，所以难受。”

我的话似乎说中了郭老爷，郭老爷点了点头：“孙女聪明，瞒不过你。”郭老爷把大烟袋收了起来：“她娘死的早，她不像那几个哥哥姐姐。别管是亲妈后妈，都有人管。她妈去世的时候，她才那么小，我有一直没再找。我欠她一个妈，我对不住她。”

看着郭老爷有些伤心自责的样子，我赶紧说道：“小姑姑也好是有福气的人。谁能有三个哥哥姐姐疼啊？！因为她最小，家里除了您，哪个哥哥姐姐不宠她？这听她回来，除了在外地封闭开会，回不来的大姑姑。郭大大和郭叔叔立刻就赶来看她。她能在这样的家庭多有福气啊？！”我看了看郭老爷，继续说道：“那个年代，别说上学了，家家都吃不饱饭。可是在您家，不仅不缺吃不少穿，还供他们几个去读书！要不然哪儿来的现在的好日子？我觉得小姑姑是有福气的人，她会投胎。她肯定在天上选啊选啊，特意选来做您孩子的。”

听到我这么说，郭老爷似乎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其实你小姑姑不是坏孩子，她心眼儿单纯。就是他们家那混蛋玩意。。。当初我就不应该松口让他俩成亲。。。”

我不这么想：“我知道，您肯松口肯定有松口的原因。”

“还不是他家经济条件好，底子厚。我姑娘也不是受累的命，嫁给他不愁吃喝，被他家帮衬着也能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儿。而且他的八字旺我闺女，夫妻感情也过得去。我这才同意了。”郭老爷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那不就得了！您看小姑姑现在的日子多好啊！不仅有自己的公司，都能坐个大飞机飞来飞去的了。我都没坐过飞机呢。。。”说到这里，我还真羡慕。那年代别拿绿卡，就是能坐飞机的人，都是凤毛麟角了。

“可惜啊。。。坏了良心。。。”郭老爷难过的叹了一口气。

我心里有些想不明白，他们家那么有钱，真的喜欢买一个就是了。又不是没有卖的。就算难找，也没有花钱买不到的道理。为什么要过来偷呢？！还怕郭老爷发现，拿个假的来换，摆在那里，匪夷所思啊。

就在我俩说话的功夫，家里电话响了。我腿较快，赶紧站起来接。电话里面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电话刚一拿起来，我还没来的及说话，那边就着急地喊了一句：“爸。。。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