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敬奉燃香神所奖（1/2）
仲秋时节，气温急转直下。
北方冷风直扑而下，空气甘甜而凛冽。却唯独少了几分水炁。大海的热情褪去，这海港还剩下什么？
仲秋本该是货船抵岸最热闹的时候，但今年栈桥上空荡荡一片。只有寥寥几艘渔船泊在港里。
城里数百万人的生计没了着落，太守下令以工代赈，清理飓风过后的官道，官田，加固河渠，修整海堤。
同一时间刑部司和宗正寺对港口走私案件的调查正式开始。
朝廷鹰犬尽数外放，四处猎食，疯狂扑咬。若深秋冷风。
遂，城外热热闹闹，但豪族大街处却一片死寂。谁也不晓得赵子爵到底交代多少。但眼巴前爵爷还是活蹦乱跳的，想来应该能度过劫难。
雨燕公主被册封后，于艾成了公主的近前护卫。他去府衙和城防营挑了几个好手来看家护院。
整条街被太守下令清空，人且先住进市贸司的会馆里头去，开销皆是从府衙账上出。
杨暮客乔装成凡人遛弯一圈回来。碰巧看见赵霖站在侧门堵他。
“紫明真人。您医好王富举，是帮他延寿？”
“不是。”
“帮人间封疆大吏延寿，你身为上清门长老触犯仙典。本神定然要禀明岁神殿，你莫要以为扛得过报应就能为所欲为。”
杨暮客眉头紧锁，“谁帮他延寿？帮他医病而已，他寿数该是几何就是几何。你们待他死的时候收魂去便好。”
“收魂？他得了人间香火，阴德厚重，怕是死了要被勒封为地只。谁能收？”
“他德行亏不亏你们自己不知道？拿出天地文书去看，改了一个字儿贫道把脑袋揪下来给你当球儿踢！起开！”
赵霖眼眶乌黑，一双碧绿眸子死死盯着杨暮客的背影。
这小畜生不管不顾，为了所谓的中州大劫，便要他冀朝子民受苦。此番查下来，嘴和屁股最不干净的，都是冀朝的勋贵。
届时杀得人头滚滚，日后考举怕是都成了难事儿。
冀地之人自此在齐朝再抬不起头，紫明便是罪魁祸首。
从侧门进院，一群侍卫看不见他。任由他走进了公主闺房。
呼。杨暮客长吁一口气，厌烦地往椅子里一坐。早知道便不出门遛弯儿。本就不出门可知天下事，但总是想亲眼看看，亲自走一走。若躲在屋中，赵霖这瘟神还能闯进来找他？
至于医好王富举的暗疾，只是想让驴马好好拉车罢了。总不能既要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
不多时罗尔身着一身宫装归来。丫头也忙啊……
杨暮客狗脸一变，笑呵呵地上前，“外出办了什么大事儿？该是有生民跪下给你这慈悲娘娘磕头？”
“能有甚事？还不是赵子爵那个案子。我见流民惨死告发，但如今一场洪水，毁尸灭迹。什么证据都没留下，我成了唯一的证人，随着刑部那家伙忙前忙后……若没有新证据，我反倒是诬告那个。”
小姑娘眼睛滴溜一转，盯着杨暮客，“好师傅……你把证据都给我！”
“不成。那不成。那岂不是贫道干涉人道。你自己去做。”
碧川一旁捂嘴轻笑，也不言声。见他师徒二人说体己话儿，她便掩上门去张罗茶水糕点。
杨暮客被罗尔耍赖拖着走，从门口走到窗前，从窗前走到屏风后。这姑娘一路央求……
嗨！杨暮客索性拉着罗尔的手，让她止步。而后他索性坐在放烛台的高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罗尔。
小姑娘噘着嘴，低头觉得委屈。
“不是为师不给你指明，而是其中分寸唯有你自己悟透才行。”
这小道士抱着膀子开始头头是道地分析。
敢问徐公公为何在案情不明之前便给你册封？岂不知历来都有贵人即位，则行大赦的规矩？
朝廷要得是稳定，而你，就是忽然蹦出来搅弄风云的乱源。
而后杨暮客引经据典，拉着罗尔来看中州。师傅指尖一点，中州舆图现于眼前。
中州太大了，这般大，手长脚长，却长了个小脑袋瓜。令从宫出，抵达边境早不知原委。便是这般，仍要一统中州。可知为何？
杨暮客自问自答，继续说着。
战争，唯有两种形式。名与实。
为身前生后名，千秋万代的功业而兴军作战。此乃文明之战，文化之战。
或为民生资源，国民嗷嗷待哺，为更广袤的疆域而战。此乃生存之战。
“师傅……那齐朝是哪一种？”
“是后者啊。飞舟兴起，机会千载难逢，纵无有罗沁赵茹，来日还有后来人。整合资源，提前一统，飞舟在手则江山永固。”
“您是说齐朝会永远存蓄？”
杨暮客弹她一下，“是当下中州一国的疆域极其传统。当然，谁人坐在圣人那个位置上都要这般想。”
罗尔心中琢磨一番，“齐皇觉得自己的屁股不稳当？”
“也许是。也许不是……不重要。”
罗尔不过是一个民女，虽自幼随着师傅读书识字，晓得许多大道理。但被他圈养在了上清小筑里头，见识有限。
杨暮客没有给她机会，如他一般，满腹经纶从一处小国的郡县走起。一步步看见真正的权力高层是如何呼风唤雨，是如何一个念头，便能叫
罗尔不情愿地说，“那我这玉佩必须还回去？”
“还！”
“还回去，那京城定然要热闹许久。迎来了圣皇罗沁的遗物。该是操办一场典仪，劳民伤财……”
徐公公本就是来查案的。册封罗尔本来就是顺手为之。齐朝乃七国一统而成，全国上下数百个大郡，如今一直沿袭着各国本来名号，只是免了一个国字儿。人道终究是人治，战争过后，对当地勋贵的清算聊胜于无，却也谈不上伤筋动骨。
这个暗疾从立国之日起一直留存至今。
军用飞舟被紧握在皇朝中枢，来去如风。零零散散有些被分配去了狩妖军手中。
民间私营的飞舟一直都是朝廷的大难题，这玩意飞上去就没办法检查。只能从一地飞舟港口到另一处港口进行检查。
好在这玩意儿航程短，耍手段的方式有限。可选系泊的地方少之又少。沿着炁脉查，一查一个准。
王富举告诉他，查祭金。这是一句废话，一句表忠心的废话。祭金这种东西自然是有数的。但凡间熔铁再铸又怎么查？祭金还有生祭法，用人命去换铁器寿命……
他拿着当下二等民籍总汇，这薄薄一本，只是港城吞噬人命的九牛之一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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