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蠢人当道(1/2)
京中骤然倒了两家豪门,自是树倒猢狲散。
许多书院的学生本来还打着朱家和潘家的名头作威作福。朱氏手掌朝廷财政,潘氏把握军事大权。这两家手中漏出一点儿米粮都能叫小门户吃得满嘴流油。
然而如今两家戴罪。最先跳出来骂街的,也是这些豪门的门客和学生。
骂几句自是没办法全然撇清关系。刑部衙门日日有马快押送戴枷的学生押入大狱。一时间赵相的声名好多人开始夸赞。
许多文人已经看得清楚。这齐朝如今就是赵相只手遮天。文人与那奸相斗了半辈子,非但没把这无情无义不忠不孝的奸臣斗倒,反而皇帝越来越重用此人。
他为先皇宠臣,先皇受他蒙蔽也便罢了。可如今新皇登基已有十年,监察司如臂指使。纵然这般还是笃信赵相……
此时还硬要与赵相作对,无疑便是天大的蠢货。
赵溪这几日被登门拜访的人吵得烦不胜烦。身为宰相之子,又是翰林院编修,他已经坐了十多年冷板凳。跟那些所谓的同学师弟低头不见抬头见,从未见过他们谦卑得像一条狗。
才送走一些登门拜访的同学,赵溪黑着一张脸。
恰时赵相下值归家,从侧门下了马车,看见心情不畅的好大儿扶着大树嘀咕。嘴里尽是骂人脏话,没一句能听的。
“溪儿读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爹你说得甚话……不过读书当真读到狗肚子里了。咱家到处都是闻味儿过来的野狗!”
相爷呵呵一笑,“你与他们置气做甚……老夫退下来,你这编修自然也做不得。咱家恢复王爵食邑,你自回了封地去做那闲散王爷。养几条狗又算甚?”
“没甚……”赵溪叹一口气。比才情,他自认比不过他这老爹。但真去做那闲散王爷?自不大情愿。阿父给他做了榜样,他心中有不甘。
“溪儿啊。你要晓得这世上多半都是蠢虫。只能趴在枝干上贪食,偏有不甘长出翅膀飞个自由。却也经不住一阵寒冬。”
“爹这自大要不得。”赵溪也不反驳,叹一口气随着老父进屋叙话。
两父子在书房中相聊,聊的自然是当今朝中局势。
赵相他自知已经步入最危险的时候。有些文人开始重新站队,对他歌功颂德。他非但不喜,反而忧心忡忡。因墙头草从来都是可有可无。而如今文人多半已经晓得,他赵相为官得体心怀天下,更不会改弦更张。只会旗帜鲜明地变本加厉反对他,批斗他。
无关正义,无关道德。只关乎立场。
父子二人聊的最多,便是当今这狩妖司的安排。京城狩妖司衙门开张,主事特意从轩雾郡调来一批礼炮。前夜玄武大街礼炮齐鸣,漫天烟花。也当真喜庆。
这是赵相一力促成,也是冀州瀚海郡太守王富举进策所言。赵相准备把王富举调入京中,然瀚海郡却无人可去顶缺。无人可用,便是赵相最大的难题。
他重用阉党,总不能派个太监,亦或太监养的干儿子。如此一来瀚海郡定然乌烟瘴气。王富举改革初见成效,岂能半途而废。
靠近赵溪的这些墙头草,赵烁更是看也不看一眼。
“孩儿以为……我就不错。”
赵烁嘿嘿嘿地笑着,嗓子都要笑冒烟,“蠢货!”
说到蠢货,相爷把今日断的一个案子跟儿子说了。这本是该京中保密的事儿,因为知晓之人大抵都被真人施法蒙蔽,记不得细节。他乃当朝宰相才记得清楚。
世上人何其愚蠢?狩妖司才办起来,根据试行律法招募了一个散修的证真修士。此修士乃是正经的命修,腹中结有金丹。
金丹这东西又非金色带光的一个球儿,更不是光溜溜像个珍珠。狩妖司入职需要体检,这修士气息悠长,长到像是不必喘气儿。心跳都是半刻才跳那么一下。摸上去像是没脉。便有人出个主意,喂了麻药上床检查。
太医开膛破肚,把人家腹网膜上的那个穴位挖出来了,人当场就躺在床上凉了。这窍穴带着肉瘤,被当做宝贝进献皇宫。而这修士的尸体,嘿,被各家门阀分了回家炖汤喝。骨头都拆个干净。说不得京中哪家酒楼就是用这修士的大骨头棒子吊出来的高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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