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赞歌(1/2)
梦很想脱离那人的掌控,但事实上她连那柄白伞都无法摆脱,只能永恒维持撑住白伞的姿态,如果她试图走远,离开一定距离后那柄白伞会再次带她回到男人身边。
那人很笃定她无法逃离,并不关注她的小动作。
祂背身站在风吟花丛里,面具下的双眼淡然平静,白衣纤尘不染,启唇时便有无形的威严溢散开来。
“这条路通往彼岸,那是所有死者的归宿,但它却不是你的归宿,我能感受到你灵魂里的执念,但很遗憾,我将剥夺其中有关若叶的一切记忆。
“这是你回归萨诺兰的代价。”
这位非同寻常的引渡者与若叶也有联系,深红食人虫的操控者、火之魔女幽澜烬、若叶和这个人,他们都是典籍中从未记载过的存在。
对于这位引渡者,梦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只是不知道从何回忆。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其实也没什么可反抗的,她邀请若叶做护送者,本就是在赌,只要能赌赢,无论什么代价都可以。
梦一直以为若叶的寿数异常与汐、绝影和自己有着相同的原因,这一切与索菲亚女王的遗言有关,也与继承者有关。
汐曾说过,无论怎样,若叶都是站在了圣殿这一边,他是功臣,也是同伴,相比之下,他的过去并不重要。
“你很在意若叶。”
说出这句话的下一刻,梦发现她所有的思想与意念都在默默遵从那人的话语,关于若叶的重要记忆都在慢慢变淡,直至完全消失。
白衣的神灵转身望向梦,像什么也未听到似的,继续道:“你的灵魂只能在风吟花海内维持最佳状态,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会等到你想见的人,把所有想说的话该说的话都留给他吧。”
他,黎莫,她想见他,可她该对他说什么呢?
她习惯在他面前维持高高在上施舍温情的姿态,引诱他,给他希望又远离他,要他时刻记着她,哪怕是死掉了也希望被他记住。
从始至终,梦一直很清晰地知道,即便自己肉体死亡,本体灵魂消散,她仍然会延续“活着”的状态,她失去的只会是“幽祈梦”的意识。
幻之魔女选择她是因为她能暂时代替她守护那座白夜之城,“幽祈梦”彻底死去的那一刻,契约会立刻生效,幻之魔女会以她为容器重生。
如她这样的人,原是不会肖想爱情这种东西的,因为可支撑爱情的东西已经被摧毁了,可当黎莫在梦魇破碎时拥抱住她的时候,那颗死去的心脏好像又迸发出了一点生机。
这抹生机在寿数将近时出现,显得格外可笑。
……
没过多久,梦如愿等到了黎莫。
从前的黎莫修养极好,他在她面前从不会这样不修边幅。
男人身上有一路急行沾染的风尘,黑袍未经整理,有不久前私斗留下的大小伤痕与血迹,他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但他顾不上这些,从他看到梦的第一眼,就再没移开过视线。
过去太多时候,他怯懦,他自卑,不敢与她对视,而这一眼仿佛是想要弥补从前所有想看而不敢去看的瞬间。
花海里,她独自撑着一柄有零星花朵点缀的白伞,伞下的身影透着虚幻感,衣裙也是素白色,在所有纯洁无瑕的白与泛粉的花朵之间,恣意飞扬的红发是她唯一的色彩。
只是那抹曾经最为张扬、冷傲的红色,如今竟也安静了下来。
她不该是这样的,不该的。
黎莫眼底的挣扎与痛意交织蔓延,衣袖里的手也紧紧凝握成拳。
比起从前黎莫局促慌乱的模样,梦忽然发现自己更喜欢黎莫现在的样子,没有掩饰和躲藏,他挣扎是因为在意她,他痛苦是因为喜欢她,这样的黎莫看起来像一个真正成熟的男人。
洛依贝看着黎莫那副魂都没了的模样一阵着急,引渡者引渡灵魂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而两人看得到正说明引渡者允许他们看到,她直接将目光落向了白衣的神灵。
“阁下,很感谢你能带着梦在此等待我们,我希望与您做个交易,我想带走她的灵魂,请您告诉我……”
“可以。”
两人遥遥相望,洛依贝话还没说完居然就已经得到了回应,她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也做好了被拒绝就直接硬抢的准备,结果对方的一句“可以”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那么代价呢?如果亡者灵魂不归彼岸,最终又该怎么办。
她正要再问,忽然发现那人动了,祂没有正面回应女孩的问题,转而引领着幽祈梦一步一步走向了她最期盼见到的那个人。
梦看着黎莫,就在这一刻,她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化作了一个熟悉的旋律。
一个能跨越黑夜与深林抵达光明的旋律,一个能穿越云雾与风雨响彻天际的旋律。
风吟花海里,悄然响起了一阵清澈空灵的吟唱,那曲调轻缓欢快,透着温暖悠远的力量,以温情与憧憬编织词句,以崇敬与祈愿歌颂神圣。
“沉浮于日光与云端里的灵,
“翱翔于天际与风雨里的灵,
“徘徊于森林与河流里的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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