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灵守（1/2）

幽冥界似乎没有边际。

灰蒙蒙的天幕低垂，像一匹被岁月漂洗得发白的旧绸缎，无边无际地铺展在头顶。脚下是绵延不绝的荒原，枯黄的草茎在阴风中瑟瑟发抖，发出细微的呜咽。

樱已经记不清自己走了多久，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三个月。在这没有日升月落的幽冥界，时间仿佛一潭死水，连涟漪都吝啬给予。

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死寂。搀扶着老人的手臂稳当而轻柔，仿佛搀扶的不是一位鬼蜮之王，而只是一位寻常巷陌中需要晚辈照拂的长者。

小精灵飘在她身侧，蓝光黯淡，显然这漫长的跋涉也耗尽了它本就微弱的灵力。

“好了。”老人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就送你到这儿了。”

樱微微一愣，搀扶着老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颤。那颤抖如此细微，像是枯叶落在水面，却在她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什么，又或者只是本能地抗拒着某种即将到来的离别。

紧跟其后的小精灵一个踉跄，差点撞上突然停住的两人。它不解地扑棱着半透明的翅膀，蓝光忽明忽暗：“怎……怎么不走了呢？这里……这里不会就是幽冥界的尽头？”

它带着疑惑扫视四周，迷雾般的场景与它想象中的“尽头”截然不同。没有万丈深渊，没有断壁残垣，甚至连一点象征终结的标志都没有。

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雾在四周缓缓流动，像是无数条透明的河流在虚空中交汇，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缓慢而绵长的呼吸。

小精灵边巡视边忧心忡忡，蓝光不安地闪烁着：“樱，俺看，俺们可要小心了。这地方邪门得很，说不定藏着什么——”

“您不离开吗？”樱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她没有看小精灵，也没有看老人，目光落在远方迷蒙的雾气中，仿佛那里有什么她渴望已久的东西。

但她仍然保持着搀扶的姿势，手臂微微弯曲，像是一个凝固的拥抱。她的眼神温和，唇瓣轻启，一字一句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一起与我去到有春天的地方。”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小精灵的话戛然而止，蓝光猛地一亮，又迅速黯淡下去。

它看看樱，又看看老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老人沉默了。

他的身形在灰雾中显得格外佝偻，像是一株被岁月压弯的老树。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悠远的绵长，仿佛穿越了无数个轮回才抵达此刻：

“幽冥之主……”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积蓄勇气，“已经把‘春天’带到了这里，幽冥界会有一个新的面貌。鬼蜮之王的我会为您守护在幽冥，您尽情的去寻找‘春天’吧。”

他说得如此平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可那话语深处，却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更像是一位父亲对即将远离家乡的孩子殷殷叮嘱。

仿佛在说：孩子，爹爹会守好家，你带着梦想勇敢地放心去飞吧。

樱无波的眼眸荡起一丝涟漪。

那涟漪起初只是一点微光，像是深潭中落入了一颗石子，继而一圈圈扩散开来，在她眼底化作一片潋滟的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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