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何昭君9（2/2）

她又看向身侧小小的何韫之，孩童面色尚带稚气，却神色认真，乖巧的跟在自家姐姐身边。

一想到何家昔日满门忠烈，沙场喋血，如今只剩这一对孤苦姐弟相依为命，宣皇后心中恻然，轻轻叹了口气。

“一路入宫，可还安稳？”宣皇后轻声问道，“陛下特许你素衣赴宴，不必勉强穿戴吉服，你且放宽心。”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何昭君垂眸应答，语调平稳，“臣女姐弟一切安好，劳娘娘挂怀。

宣皇后轻轻抬手，示意宫人端来两碟精致的蜜饵与温热的牛乳，摆到一旁的小几上，目光柔和地落在何韫之身上。

“这孩子年纪尚幼，骤然失了父兄，一路担惊受怕，想来受了不少苦。”

她语声温缓，带着真切的怜惜，“宫中牛乳温润，蜜饵清甜，不妨尝尝。”

何韫之抬眼看向何昭君，见阿姐微不可察地点头，才依礼躬身谢过宣皇后，安静上前取了一小块蜜饵，并不敢多食，乖乖退回到何昭君身侧。

宣皇后见他懂事知礼，心中更是感慨，复又看向何昭君，声音放得更轻：

“世人多蒙昧，常有苛责之言，何家满门忠烈，你如今要护着幼弟，着实不易。”

何昭君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情绪，恭顺回话：“蒙娘娘体恤，臣女身为何家长女，护幼弟、守先父名节，本就是分内之事，不敢称苦。”

“话虽如此，可世间苛责女子，向来最是轻易。”

宣皇后轻轻一叹，指尖抚过榻边锦缎，“先前宫外流言，说你行事狠绝，不少内眷私下议论。”

“吾却明白，若不是被逼到绝境，哪家女娘愿沾一身血污。”

宣皇后示意身侧内侍，“这是吾长秋宫的手令，往后若有人为难你姐弟，便可持此手令入宫，吾定会为你做主。”

何昭君上前一步，双手恭敬接过手令，深深屈膝一拜。

“臣女叩谢皇后娘娘恩典。娘娘垂怜孤弱，这份恩情，臣女姐弟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她姿态恭顺，却不见卑微。

这长秋宫手令是庇护，亦是一份牵绊，宣皇后仁厚，可这份善意背后，同样藏着后宫的权衡。

帝后一体，今日宣皇后的主动庇护未尝没有文帝的意思。

宣皇后见她识礼，眉眼间柔和更甚，正要再开口宽慰几句，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喧闹的脚步声。

伴着少女清脆张扬的声音，人未到声先至。

“母后，儿臣听闻何氏姐弟来了长秋宫，特意过来瞧瞧！”

五公主提着裙摆大步跨入殿内，一身鲜亮华美的衣裙，珠翠满头，光彩照人。

目光扫过一身素白孝服的何昭君，上下打量一番，唇角勾起几分不加掩饰的轻嘲。

“哟，这便是安成君？”

五公主站定，歪头打量何昭君，语气带着刺，“昔日京里最风光的何家女娘，如今一身素衣，家破人亡，真是今非昔比。”

“往日你何等骄纵，为了那肖世子同楼垚悔婚，如今谁能想到，你会落得这般境地，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呐。”

这话直白刻薄，殿内宫人皆屏息垂首，不敢出声。

何昭君静静立在原地，长睫微垂，面上不起波澜，并未接话争辩。

这点儿攻击力聊胜于无。

宣皇后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声音淡了几分，带着威严开口呵斥：

“小五！休得胡言！”

“何氏满门为国殉难，是我朝忠烈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