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何昭君21(2/2)
滚烫的怒火裹挟着不甘,焚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明明是她贪利妄为,觊觎忠良遗孤产业,暗中散播流言浑水摸鱼!明明是她与我各怀鬼胎,彼此构陷,将皇家丑事闹得人尽皆知!”
“凭什么!凭什么罪责偏倚至此!”
“父皇偏心!他从来都是偏心的!”
“明明我母后是皇后,他眼里却只能看到越氏。”
“老三便连贪财好利都成了小节可恕!我天性张扬,稍有不慎,便是十恶不赦,要被斩尽身边所有人,折断所有依仗!”
她嘶吼出声,眼眶猩红欲裂,积攒多年的委屈、骄纵、今日的绝望尽数爆发。
宫人吓得双膝跪地,连连叩首,颤声苦劝:“公主慎言!万万不可妄议圣意,此话若是传出去,只会再惹祸端,加重责罚啊公主!”
“慎言?”
五公主转头睨她,眼底一片冰冷,“我如今还怕什么祸端?我的人都死光了,我早已是困在这宫殿里的废人一个,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她只能被困在这里,做一个被拔去獠牙、剥去羽翼,任人拿捏的无用公主,被父皇当成一枚筹码嫁给小越侯。
而始作俑者之一的三公主,不过损了半数钱财,皮肉不痛筋骨不伤,静养一段时日,依旧风光无限。
这般对比,如利刃剜心,让她如何甘心?
而此时的三公主府,也是一场兵荒马乱。
不同于五公主府的血腥肃杀、人人惊惧,三公主府此刻是彻骨的慌乱与狼狈。
数十名内务府官吏携着禁军列队而入,身着整齐官服,手持厚重账册,步履铿锵,分毫不受府中仆婢阻拦,径直按着产业名册,逐院、逐铺、逐庄清点核查。
入目所及,箱笼堆叠,锦帛铺地,皆是三公主半生精打细算、分毫必争攒下的私产。
三公主一身绮罗华服,此刻鬓发散乱、花容失色,死死拦在藏宝阁门前,双手张开,脊背绷得僵直,往日里算计钱财时的精明妥帖、端庄气度,早已荡然无存。
她眼底蓄满了惊惶与难以置信,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厉声质问着面前领头的内侍:“放肆!谁敢动我的东西!”
“陛下旨意,抄没公主半数田庄、商铺、银钱珍宝,全数造册充公,还请公主移步避让,莫要抗旨。”内侍垂首躬身,语气恭敬,却字字冰冷强硬,无半分通融余地。
“抗旨?”
三公主陡然拔高声调,胸口剧烈起伏,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怨怼,“不过是些许产业之争,不过是些市井流言!本宫从未害人性命,不过是求财守利,父皇何以至此!”
旁人爱慕权势尊荣,爱深宫风头无两,唯独她自年少时便深谙银钱底气的道理。
深宫冷暖无常,情爱虚无缥缈,权势起落不定,唯有实打实的田庄铺面、真金白银,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些产业大半是她夙夜算计,低价购入良田、苦心经营商号,分毫积攒、慢慢扩张而来。
为了打理这些家业,她甚至收敛公主骄矜,放下天家身段,亲自核对账目、盘算盈亏,杜绝府中下人贪墨损耗,日日殚精竭虑,半点不敢松懈。
可如今,一纸圣旨,半生心血付诸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