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1/2）

“纪柔？！”方震和沈明睿几乎异口同声。

方震第一个冲过去，一把推开手术台旁散落的器械，伸手探向纪柔的颈动脉。

还有脉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仔细观察着女人的脸。

“头儿，真的是纪柔吗？”吴常更是吃惊，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是边玺，明明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方震点头，没有解释，边玺曾经是他大学的恋人，怎么会分不清人？手术台上的女人脸上全是整过容的痕迹，显然是纪柔无疑了。

至于边玺还是下落不明。

“就是纪柔，不会错的！”沈明睿立刻掏出手机，叫救护车，现在。不——叫市医院的外科团队直接过来，县医院处理不了这个。

王凌已经在检查那台体外循环机。设备还在正常运转，但……他翻到机器侧面的一张记录卡，最后一次维护是四小时前。也就是说，他们不是刚刚在做手术，是早就做完了，一直在着她。

这个字让所有人的后背都窜上一股寒意。

方震蹲下来，仔细观察纪柔敞开的胸腔。心脏还在跳动，但胸腔里有明显的手术痕迹——不是摘除，而是……缝合？

她的心脏还在。方震说，但他们打开过胸腔。

沈明睿走到房间另一侧，那里有一个小型冷藏柜。他拉开柜门，里面没有器官，只有一排排血袋和药剂。他拿起其中一袋，标签上写着：AB型，Rh阴性，特殊抗体阳性。

AB型Rh阴性，熊猫血，这就对上了……沈明睿猛地转头看向方震，彭鹏就是AB型中的熊猫血。

纪柔和边玺都是。方震的声音沉了下去，“纪柔在这里，边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说不定早就转移出去了。”

沈明睿脸现忧虑，“这是最坏的情况了。”

王凌把记录卡翻到背面，脸色变了。头儿，你看这个。

卡片背面是一行手写的字，字迹潦草：

移植窗口：72小时。供体预处理完成，受体准备中。预计10月17日执行。

10月17日。

今天是10月16日。

明天。沈明睿说，他们打算明天把纪柔的心脏移植给彭鹏。

方震站起身，环视这个狭小的房间。墙上有几块显示屏，其中一块还亮着，显示着几个监控画面——B2走廊、货梯内部、还有一条他们没见过的通道。

王凌，把这个系统连上你的电脑，我要知道彭鹏在哪里。

就在这时，被押在楼梯口的高伟光忽然开口了。

你们救不了她。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

方震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

高伟光抬起头，脸上还带着那抹笑，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疯狂的光芒。你们以为B3就是最柔……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她的心脏上，装了一个东西。你们动不了她。

方震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明睿已经冲回手术台旁，仔细查看纪柔胸腔内的情况。果然，在心脏后方靠近脊椎的位置，有一个极小的金属装置，大约指甲盖大小，嵌在组织深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炸弹？王凌的声音发紧。

沈明睿用镊子轻轻拨开周围的组织，是传感器。还有……一个微型注射器。

方震盯着那个装置，什么意思？

意思是，高伟光靠在墙上，慢悠悠地说，如果她的心脏被取出体外超过三十秒，或者传感器检测到心跳异常——比如被强行摘除——注射器就会释放一种神经毒素。三秒内，脑死亡。

房间里一片死寂。

方震缓缓松开高伟光的衣领，转身看向张龙。能拆吗？

张龙曾经接受过拆弹训练，紧张的围着纪柔的手术台研究装置。

张龙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需要显微外科设备，至少两个小时。而且……他看了一眼那台体外循环机，她现在的生命体征非常脆弱，任何操作都可能引发心室颤动。

县医院做不到，市医院也未必敢接。张龙的继续说道，这相当于在炸弹旁边做开胸手术。

方震沉默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袁莹，是我。联系省人民医院心胸外科，让他们准备一间手术室，最高级别无菌，显微设备全套。对，现在。还有一个事……我需要医院安保系统的一个权限，你不要赶过来，我们在医院汇合。

他挂断电话，看向高伟光。

彭鹏在哪里？

高伟光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说吗？

方震没有回答，只是转头对王凌说：查彭鹏的通讯记录、出行记录、所有社会关系。他既然匹配度97%，说明他近期一定做过全面体检，查他在哪家医院做的。

已经在查了。王凌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头儿，还有一件事——货梯的六次下降记录，我刚刚比对了一下时间，每次下降后的十五分钟内，都有一辆黑色商务车从医院后门离开。车牌是套牌，但我追踪了其中一次的去向。

去哪？

城郊的一家私人疗养院。名字是安宁之家

方震的眼神冷了下来。

张龙，带一队人去安宁之家，找到彭鹏，控制起来。吴常，你留守B2，把所有证据打包，通知省厅和公安部，这个案子升级了。

沈明睿还在手术台旁，盯着纪柔那张苍白的脸。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她还有一点意识。沈明睿说，声音有些发哑。

纪小妍若是看见自己的姐姐这个样子，小女孩恐怕会伤心到崩溃。

方震走过去，在纪柔耳边轻声说：纪柔，我们来了。你撑住。

纪柔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高伟光忽然又笑了起来。

方队长，你真的以为……彭鹏是买家吗？

方震猛地回头。

你什么意思？

高伟光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重生计划……不是卖给有钱人续命的。他一字一句地说，彭鹏不是客户。他是第一个。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沈明睿抬起头，成品？

你们找到的那些器官，那些实验体……高伟光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恐惧，都不是为了贩卖。是在筛选。筛选出最完美的供体，然后……移植到身上。彭鹏就是第一颗种子。而纪柔……

他看向手术台上的女人。

她是目前为止，匹配度最高的供体。但不是给彭鹏的。

方震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给谁？

高伟光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神情。

你们会知道的。很快。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吴常从楼梯上跑下来，急得满头大汗。

头儿……上面出事了。

县局的人刚到，但……吴常咽了口唾沫，医院正门口，围了一群人。不是闹事的。是……家属。

什么家属？

失踪者的家属。吴常额头上的汗擦了又擦，他们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说医院地下室找到了他们的亲人。现在几十个人堵在医院门口，要进来……还有人在直播。

方震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几十双眼睛盯着这位刑警队长。

而B3层的这间密室里，躺着一个被开膛破肚却还活着的女人，一个装了触发式毒素装置的，以及一个知道一切却闭口不言的疯子。

封锁消息。方震睁开眼，沉声道，医院周围拉警戒线，任何媒体和家属都不许靠近。王凌，把B3的监控全部切断，这个房间里的画面，除了我们四个人，不能让第五个人看到。

明睿，你守在这里，寸步不离。袁莹会派人过来接纪柔，走地下通道，不要走正门。

那你呢？

方震看向高伟光。

我要知道是什么。

他蹲下来，盯着高伟光的脸，一字一句地问：

重生计划的负责人是谁？

高伟光睁开眼，看着方震，忽然用一种极其诡异的语气说：

方队长，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家医院的阶梯，修得那么长？

方震没有回答。

高伟光脸上浮现怪异的笑。

因为

楼梯下方，那扇已经被炸开的铁门背后，昏黄的灯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犹如一个怪兽的眼睛，俯视着人们。

方震盯着那扇铁门后的黑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对王凌说：把B3的平面图调出来，看看这

头儿……没有数据。王凌抬起头，整栋楼的图纸，到B2就结束了。B3不在图纸上。

也就是说，沈明睿若有所思，B3本身就是违章建筑。那

那就是图纸之外的图纸。方震站起身，张龙，你带两个人，跟我下去。

头儿——张龙刚要开口。

这是命令。方震已经走向楼梯，吴常，你留在这里，配合袁莹的人转移纪柔。明睿，你——

他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纪柔。

你看着她。她醒过来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我。

沈明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方震、张龙和另一名警员沿着楼梯继续往下走。

这段楼梯比上面更窄，墙壁上的壁灯间隔很远，大部分区域都浸在昏暗中。空气里的消毒水味越来越浓，浓到让人喉咙发紧，还混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某种化学药剂，又像是……腐烂的花。

大约下了半层楼的高度，楼梯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扇普通的木门。

不是金属门，不是密码门，就是一扇普通的、漆成深褐色的木门，和上面那些冷冰冰的科技感格格不入。

方震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锁。

门后是一个房间。

不大，大约二十平米。没有手术台，没有冷藏柜，没有实验设备。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台灯。桌子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全家福——一对中年夫妇，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三个人笑得很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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