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接文书(1/2)
安安瞅了他一眼:你蹲屋顶上头不累吗?下来坐一块儿喝茶呗。
十一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在她旁边坐下了:习惯了。
安安嘀咕了一句木头人,把一块桂花糕往他跟前推了推。十一看了看那块糕,没拿。安安翻了个白眼,直接塞到他手里。他愣了一下,还是咬了一口。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唯独李子木神色淡淡的,眉眼里头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唐依注意到他的表情,悄悄扯了扯慕北黎的袖子,朝李子木那边努了努嘴。慕北黎微微颔首,接过安安递来的茶碗,故意端到李子木跟前:喝口热的,凉茶伤胃。
李子木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接过来慢慢喝了。
了结的是官司,断不掉的是过往。他轻声说,哪怕他做了再多错事……终究是一母同胞的骨肉。
桌上一时安静下来。院子里秋虫开始叫了,唧唧唧的,细碎得很。
慕北黎放下茶碗,开了口:你心软顾情分,可他一回一回想置你于死地。今日圣裁是国法公道,不是你亏欠他。放下这件事,别跟自己过不去。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往后路还长,别回头。
这话说得平淡,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分量。李子木握着茶碗的手指紧了紧,随后慢慢松开,点了点头。
唐依从屋里翻出早前收拾好的行囊,上头落了薄薄一层浮灰,伸手拍了拍,转头看向众人:朝堂风波暂时落了幕,劫煞也散了大半。阻碍咱们远行最大的绊子,算是清干净了。
云陌尘仰起头,望着暮色里的星轨。原本缠绕在星线上的晦暗黑气,这会子散得干干净净,星线变得又清又亮。
讼劫、亲劫、朝堂劫,三重灾劫一并落地。他说,前路星运通畅,秘境之行,时机刚刚好。
太阳沉下去了,暮色铺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街巷口的馄饨摊子支起了灯笼,昏黄的光在暮色里摇摇晃晃。卖馄饨的老婆婆扯着嗓子吆喝了两声,惊飞了屋檐下一排歇脚的麻雀。
城外官道上,押送流放队伍缓缓启程。兵卒吆喝着赶路上前,车轮碾在黄土路上,扬起一溜烟尘。铁镣撞击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到最后变成了若有若无的一点响动。李砚舟的背影慢慢被漫天的风沙吞没,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看不清了——这个人,彻底退出了京城这盘权力棋局。
城门楼上有个老兵卒叹了口气,跟旁边的人说:又一个。旁边的人没接话,只是默默看着那条通往西陲的路,路尽头是看不见底的荒凉。
城里的皇城,东宫收起了锋芒,蛰伏蓄力,暗流依旧埋在朝野之间。
城西的小院,众人开始重整行囊。白无寒在灯下整理药材,一味一味分门别类装进小瓷瓶里,贴上标签,动作仔细得很。唐依和云陌尘对着舆图商量路线,手指在图上比来比去。安安跟十一在角落里小声嘀咕,像是在商量谁负责押送哪批物资。
李子木坐在台阶上,看着这一院子忙忙碌碌的人,嘴角终于浮上了一丝笑意。
慕北黎端了碗热汤走过来,往他手里一塞:先喝汤,别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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