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赤炉（三）（1/2）

一移早春而入二月，皇令举国大赦，便此岭东一案收束方紧又转眼释之，突变之状自是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尤其司寇府上下于此最是激愤，更苦廉庚如此一趟远赴深地，一片风雪之中顶着刀斧之胁、民愤之迫好不容易捋顺了一条又一条的脉络，押了大批罪犯入狱，只待问罪定案便可一清此事，然此大赦之令一布，所有的一切又将前功尽弃。

又一日早朝不见廉庚身影，周容便于下朝之后乘车来到廉府，只闻廉庚尚在寝中养病，便也特意叮嘱通报，入而探望。

走入内庭寝室之中，周容一眼就瞧见靠在病榻上脸色苍白，一面憔悴的廉庚。

侍人端上药碗，廉庚抬手接来，眉头紧蹙着一饮而尽，也才见得周容来到，便欲起身。

周容却连忙上前将人扶住，“你我之间何须多礼？快快躺下。”

廉庚便依着周容扶引，又缓缓靠了回去，却不住的叹了口气，“还劳烦相国大人来瞧我这病人，早春寒凉，大人留意莫也染了病气。”

只听他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周容亦是不住有叹，毕竟入朝十年以来，廉庚素以一副刚强之貌应于外事，便是那些年苦追邪教不得，其上又被皇意掣肘的时候，也不见他如此消极之貌。

“我知你心忧于何，只是你年前亲往岭东想必也知其状，皇令威压已甚，若再不松一松弦，只怕祸乱难免。”

周容婉言为劝着，廉庚却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廉某虽只是个不通情理的看狱的，却好歹也在这京朝里待了十来年了，也不至全无眼力见。”

一言又见廉庚如常锋锐，周容便也应之笑而戏谑道：“瞧你，一言不合就上了火了？这还病着呢。”

廉庚却是瞧了他一眼也莫名的笑了，然到底是数落了他的秉性，便下一句就为直言而问：“相国大人这一下朝就忙不迭的跑我这里来，是怕我再招惹陛下不悦？尽管放心好了，我还养病呢，皇上的面都见不着，自不会有何顶撞之处。”

只听他的话愈说而幽怨，周容也是笑如无奈的，手下别无可取的只能理一理袖口，却默之间还没等他寻好什么话头开口，便听廉庚又问道：“皇上打算几时解去左丞禁足之令？”

“何有此问？”

廉庚只当他是明知故问的装傻，便又狠狠瞪了他一眼，“休与我在这里绕什么弯子！我廉庚又不是个傻子，皇上既然一令大赦连那些已经定了罪的人都放了，更何况李向安还连罪都没定呢！”

“你说的此事我也确实不知哪，今日朝会之上，陛下不过如常议论国局之事，西境新田之策稍有所成，兵力得有补充，奈何北境新发瘟疫，而南司的水患也还要些时间。且今日又闻中云遣使北出，意与戚国往来结盟，而这两年里，随着少主孛澹日益健长，颉族也渐而不比往年温顺了……”

“相国大人的意思我明白，凡事皆以大局为重。”

“攘外必先安内，如今四邻为患，到底还是先得稳住大局才行。”

同样的道理，十年来廉庚也是听了不下千百次了，当下便也只是乏惫的点着头，实在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周容于早间探望过廉庚而回府中，却方过午未久，便又受得宫中传召，来到正阳殿中参见镇皇。

周容恭敬奉礼上殿，于高案之下拱手拜礼，“臣，参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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