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寂寞的教室（2/2）

之前那里没有人。

一个男人——不，一个男孩，十七八岁，坐在床沿上，双腿自然垂着，脚尖点在地板砖上。

身高，体型，肩宽，手指的长度，膝盖骨的形状。

都是他的。

那张脸更不用说。一比一的复制品。连左耳后面那道旧疤都丝毫不差。

陈浩伟没有后退。他的瞳孔缩了缩，但身体纹丝不动。

心魔。

他知道这是什么。

有意思的是对方的坐姿。陈浩伟从不那样做。

他坐着的时候习惯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孤儿院的规矩，吃饭坐直，睡觉平躺，改了十几年都没改过来。

但面前这个“自己”坐得很随意。

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手撑在床面上，身体微微后仰，像一个正常的、放松的、十八岁的男生。

陈浩伟用精神力探了一下。没有实体能量波动。

他举起右手，比了几个手语。

“你是什么。”

心魔看着他的手。

然后——

“你不用比了。”

来自心魔的声音。

真实的、通过空气振动传播的、人类的声音。

陈浩伟听不见。

但他看见了心魔的嘴在动。

嘴唇的开合幅度，舌头的位置，下颌的运动轨迹。

他从小就学会了读唇。这是他唯一能“听”到别人说话的方式。

心魔说的是——“你不用比了。”

陈浩伟的手停在半空中。

心魔从床上站起来，嘴唇又动了。

“我能说话。”

四个字。

很简单，很短。

但那张脸是他的。那具身体是他的。

那个声带、那个喉咙、那副嘴唇——全是他的。

唯独那个功能，不是。

从来不是。

心魔走到方桌前，伸手拿起那碗凉粥，看了看，又放下了。

“这碗粥你等过很多次。”心魔的嘴型清晰得过分。

每一个字都像是特意放慢了速度，专门给他读的。

“阿姨叫你吃饭。你听不见。等你发现的时候，粥已经凉了。”

陈浩伟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心魔转过身，面对他。用他的脸。用他的嘴。说出他这辈子说不出的话。

“这就是你最羡慕的东西，对吧。”

心魔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喉咙。

“说话。”

第五百五十六章“试验品”

陈浩伟站在原地。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没有再动。连那个习惯性的碎片手语都停了。

心魔的嘴唇合拢，那个字的口型还留在空气里。

说话。

陈浩伟的目光落在心魔的喉咙上。

喉结的位置，皮肤

他知道声带是什么。他在医学课本上看过图。

两片薄膜，气流通过，振动产生声波。

多简单的原理。

他做不到。

心魔用他的脸做出一个表情。

不是嘲笑，是一种很轻的、很日常的笑。

就是人跟人打招呼时嘴角抬一下的那种。

然后心魔的嘴又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