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看来(1/2)
戚福坐在黑暗里。
把那把匕首从袖里拿出来。
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放在桌上。
旁边放着阿依娜没喝完的那杯茶。
凉透了。
站起来。
走到窗边。
月亮很圆。
很白。
忽然想起阿黛尔说的话。
“你是个不信自己的人。”
他现在信了。
因为他父亲——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信。
一个连自己都骗的人。
怎么信?
翻窗出去。
落地的时候,看见阿依娜。
她站在古堡门口。
没走。
在看月亮。
“你不是让我今晚走?”
“我说了。但你没走。”
“你也没走。”
两个人隔着几步站着。
风很大。
“戚福。”
“嗯。”
“你比你父亲好。”
“好在哪?”
“好在你不跑。”
转身走了。
这次是真走了。
戚福站在原地。
很久。
他也走了。
往北。
去找一个欠了债、又跑了的人。
去替他——或者不替他——说那三个字。
碎叶谷以北。
第七天。
戚福走了七天。
没有路。
不是没有人走——是没人愿意走。
这片地叫“死灰原”。
名字不是白来的。
草是灰的。
土是灰的。
天也是灰的。
连风吹过来都带着一股烧过的味道。
陆沉跟着他。
还有十八个人。
到第五天的时候,只剩八个了。
不是死了。
是走了。
“王上,前面什么都没有。再走下去——粮不够了。”
戚福没回头。
“不够就回去。”
八个人里走了五个。
剩下三个。
陆沉。
栾卓。
还有一个叫石头的。
话少。
只会跟着走。
第九天。
水没了。
陆沉把最后半袋水递给他。
“王上,喝。”
“你喝。”
“我不渴。”
“你嘴裂了。”
陆沉笑了一下。
没接。
“您比我重要。”
戚福把水袋接过来。
喝了一口。
递回去。
“分了。”
三个人分了半袋水。
每人两口。
石头喝完了。
把水袋叠好。
揣进怀里。
“王上,还走吗?”
“走。”
“走到哪?”
“走到有人的地方。”
“要是没有呢?”
“那就走到没人的地方。”
第十天。
夜里。
找到了一个坑。
不是坑。
是以前的地窖。
塌了一半。
还能避风。
三个人挤在里面。
生不了火——没柴。
冷。
戚福靠着墙。
闭着眼。
没睡。
他在想。
想阿依娜说的话。
“他在躲你。”
“他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你。”
“因为你跟他太像了。”
太像了。
他知道。
他打仗的方式像。
算计人的方式像。
连不信自己这一点——都像。
但有一样不像。
他不跑。
他父亲跑了。
把天下扔给他。
把债扔给他。
把女人扔给他。
然后自己躲进灰里。
像一只钻进洞的老鼠。
“王上。”
陆沉的声音很轻。
“嗯。”
“您说——他真的在这吗?”
“不知道。”
“那您找什么?”
“找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他为什么跑。”
陆沉没说话。
石头翻了个身。
“王上,我跟您说句实话。”
“说。”
“我觉得——他不是跑。是怕。”
“怕什么?”
“怕您问他。”
石头说的坦诚。
“他要是不跑——您迟早要问。问他为什么骗。为什么扔。为什么让您替他活。”
“问了又怎样?”
“问了——他就得答。答了——他就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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