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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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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正道不认为,这世上有什么存在,能于悄无声息间,对自己下手。

他知道,镜子里的这个人,也是他自己。

甚至,魏正道能推断出,这面被镶在衣柜上的镜子,是比露台上的藤椅,更容易激发出这具身体肌肉记忆的物件。

那小子以前,估计没少站在这里照镜子,更是曾在这里,留下过好几道极深的精神创痕。

还真是个恋旧的小家伙啊,屋里屋外的这些物件你是一个都不舍得换,都藏着故事是吧?

魏正道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道:“你给我出来。”

没人能在他面前装神弄鬼,连他本人,也不行。

镜子里的魏正道继续面无表情地陈:“你可以复活,复活后的你,依旧是你,没有感情,也就没有杂质,标准如一。

但她已经死了,无论你以何种方式让她重新呈现,她终究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她。”

魏正道没有选择与镜中的“他”对话,而是干脆闭眼,脸上的狰狞快速敛去,镜子里的那个自己也迅速恢复正常,从第三视角看,像是被从镜中硬生生抽取而出。

与李追远当初需要较长时间去抗拒与脱离不同,魏正道结束得很快也很简单。

一方面是因为魏正道实在是太过强大了,另一方面也代表着二人各自时期的病情状态不同。

倘若将镜子翻面,身处于现实中,积重难返的魏正道,其实更适合站在镜子里。

明凝霜担忧地看着他。终于,魏正道的眼睛,重新睁开。

明凝霜上前,想要看他恢复过来没有,可当她接触到那道新睁的冰冷目光时,她愣住了,然后不自觉地开始后退。

她很像明凝霜,可以将明凝霜演绎得栩栩如生,乃至能投入到,连她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是在扮演的地步。

可当她的临界点被突破时,她就无法再继续绷下去了。

真正的明凝霜,只要不涉及到走江、围猎的这种正事,日常中,她不仅不怕魏正道发怒,甚至会去主动挑拨魏正道皱眉,以此为乐。

魏正道后退,坐到床边,他的目光仍然落在明凝霜身上。

她,确实是假的。

如此浅显易懂的事,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说白了,自“斩三尸”中走出时起,无论是书呆子、仙姑、清安,在魏正道的视角里,他们还都是玩偶,无非是过。哪怕是在明家村幻境,抬头对着那座巨大黑色法身招手,喊凝霜下来陪自己走走。

这在魏正道的认知里,不过是按照设计图纸,又制出了一件新玩偶取代了旧玩偶。

又不是在走江,无需看发展天赋;也不准备去打架,在那座幻境里,无需复杂。

既然没有不合适的硬伤存在,那这个明凝霜和以前的那个,在当下,又有何区别?

可在刚才,这种冰冷的既定思维被打破了,他居然真的联想起,自己和凝霜生的孩子,无论男女,都不会比屋内这具身体的主人差。

也就是那一刻,他无法再沉浸于“表演”之中,习以为常的思维模式,出现了严重冲突,如马车脱缰离道。

魏正道伸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摸了摸,他真想撕块人皮下来玩玩,又怕那小子认为自己是嫉妒他长得好看,蓄意报复。

这时,见明凝霜站得离自己这么远,魏正道开口道:“靠近点。”

明凝霜靠了过来。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彼此很近,可魏正道已无法“听”到明凝霜的心声了。

刚才的照镜子,将一切冲淡,二人之间维系着的那份虚假默契,远逊于一起下山时。

魏正道抬起头,看向老李家祖坟方向,视线于刹那间穿透一切阻隔,再入幻境,拾级而上,进入明家村。

仙姑坐在一棵树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华服裙摆,倏然间,神色大变。

“头儿要杀人?”

即使是头儿刚出来,问他们俩为何还活着时,都没有流露出此等不加掩饰的冰冷森然。

清安杯中酒水溢出,微微皱眉,这是在发怒么?

随即,清安将杯中酒水倒在地上:“敬一杯你晦气的酒。”

目光进入礼堂,来到新娘子的梦境。

于小院中,还在记录邪祟痕迹的书呆子,猛地瞪大眼,不敢置信头儿,竟会忽然变脸,想要抹杀他?

可这目光,来得迅猛,去得也快。书呆子:“冲动,头儿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冲动行事?”

现实中,李追远房间内,坐在床边的魏正道,收回目光,眼帘低垂。

他传授了凝霜长生之法,凝霜本可以活到现在的;是书呆子去了明家禁地传信,导致凝霜放弃了长生。

然而,凝霜就算长生至今,她也不会是昔日的那个她了。毕竟,由长生所带来的异化,已经发生,在清安、仙姑与书呆子身上,都能清晰看出。相较而言,清安虽最不成样子,可他的自我,却一直保存得很好。

凝霜是做不到清安这种地步的,书呆子和仙姑也不行,因为只有清安可以凭龙王格局,斩自己的欲。

所以,不是书呆子害死的凝霜,是她主动放弃,想要给未来的自己,留下一个干净的她,干净的不仅是这具遗体,更是曾经那段陪伴记忆。

这一刻魏正道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无论他多强大,能站得有多高,都永远不可能将那个、喜欢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的女孩找回来了。

更荒谬的是,他是借着李追远与阿璃之间的相处默契,如被人扶着骑马,通感向自己与凝霜,可还没骑出去多远,他就亲自死死勒紧缰绳。

他不允许自己产生这种不切实际没意义的幻想。

这是在自我压抑。

隐隐的,魏正道意识到,自己好像抓住了一点头绪。

他再次走向少年的书桌。

与刚进屋时随手翻阅不同,这次,他是真想找到点可供进一步参考的东西,或者叫思路。

“如果能找到,我欠你一个人情。”

李追远在他那边看书,那他看看李追远的书,也很公平;只是这账不是这么算的,他与李追远交换的是场地,是斩三尸与婚礼这两处虚幻的场景。

事实上他借用少年与女孩的身体,来到现实,已经是他在额外占便宜了。

他也想好了如何去补上这一块。

要是能在这书桌里找到有用的记载,魏正道等于还得再补偿一次。

他不喜欢欠人情。找到了。

在最于之前那一幕的记载,以及少年对此的分析与阐述。

李追远有喜欢记录分析的习惯,把这些带着禁忌性质的文字留在这里,并非是少年缺乏警惕性,而是正常情况下,他的卧房绝对不可能进贼,今日这局面,实属特例中的特例了。

很快,魏正道就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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