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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章 新生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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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渊从竹苑里走出,小小的童子身躯立在山峰,抬头望向空中双龙翱翔之壮景。

他是令家人,亦是令家邪,按辈分是令五行多代往上先祖,不过他并没有跟随令五行那一支去南通的新令家。

他的能力是看管邪祟,新令家目前还没条件去缉拿镇压邪祟,就算是有————邪祟进了南通,都不够本地分的。

来庐山,是想着跟在赵毅这种江湖枭雄身边,多少能有点事做,却没料到,事儿竟能大到这种地步。

令渊:“一代双龙王————”

自己这是要帮赵毅,重建一座龙王门庭啊。

黑龙回转向东方。

西域秘境刚结束时,它还有心思散伙逃个逍遥;现在,就算再借它十个龙胆它也不敢。

李追远敢放它单独出来千里传话,是因为只要少年还活着,那整个天下,都在他眼中。

对黑龙而言,这是字面意义上:天下之大,却无它可藏身之处。

凑在跟前,尚能得些许从容自由,以后也能象《邪书》那样,选家祖宅养老当祖宗;

要是跑远了,下场就是赵毅身上那熟悉气息,被名正言顺以绝后患,还替那位省下了养老费。

蓝色水龙落下,拍打庐山,断瀑续流,发出比原先更激荡的落响。

赵毅开始期待下一浪能早点来了。

令渊走上前,笑着开口道:“没想到,你赵家长老的昔日梦中预言,竟然成真了。”

赵毅:“呵,你是怎知这件事?”

令渊:“我到庐山时,你还在西域,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去你赵家祖宅逛了逛,看看能不能捡些柴火。

没想到,只剩个徒有其表的空架子,有用的东西,早就被搬空了。

就是可怜了那些怀揣机遇梦想的江湖人,仍旧前赴后继地往这座祖宅里钻,白白因贪念与自信而折了性命。

我是在一具尸体身上,捡到了一本书册,那位准备工作做得很详细,把你赵家过去的一些传闻秘辛搜集得很全面,以为靠这个就能在祖宅里获得机会。”

九江赵氏虽不是正统龙王门庭,好歹也是个门庭,对整个江湖的吸引力自是毋庸置疑,不过祖宅一浪后,剩下的有用东西全被自己送给姓李的、搬去南通了。

至于祖宅本身————则被赵毅当做自己试练阵法、禁制、傀儡等感悟的场所,堪称一座不断成长的血肉磨坊。

也不是残忍,谁会闲得去跟那些不请自来、到自家祖宅乃至是祖坟地偷东西的家伙共情。

令渊说的赵家长老预言,确有其事,梦到两条龙飞过九江上空,然后就把一封明面上问安、暗地里求取、实则是想吃绝户的拜帖送到柳老夫人手里,害得不知情的赵毅靠着三刀六洞才在秦叔面前保下一条命。

赵毅:“少往老东西脸上贴金,他算是个什么东西,能有本事预言到这个?”

令渊:“话不能这么说,凡人尚有窥得天机之机缘,何况是一位玄门宿老?

只不过一饮一啄自有天意,得到任何东西的同时,也必然会因此付出代价。

他为那一窥所付出的代价就是:家破人亡、身死道消、阖族入地府充作永世骡马。”

赵毅:“你就给他找补吧。”

令渊:“你不信?也是,论当今天下,最了解熟悉天意者,应该就是你了。”

赵毅:“不是不信,而是不愿这样去信。我见过酆都大帝以大工程之势镇压菩萨,更是目睹了姓李的借国运反斩天道之身。

可这些运势,是凭空出现的么?

是无数人为今朝默默前行、舍身取义,是他们将山凿穿;而所谓运势,不过是山被搬走时扬起的烟尘罢了。

预言祥瑞这种东西,当个乐子看看就好,兴致来了就往前找补找补,总能找出对得上的,可要是真把自己骗着了,就蛤蟆吃饱呆呆坐,眼巴巴等着它自行成真,就太蠢了。

太阳,不是鸡叫出来的。”

“受教。”令渊先郑重行礼,随后又好奇道,“能听出来,您的心志,似乎不仅仅是争得这一代龙王,您好象还有更想做的事。”

赵毅:“等走江结束、重建门庭之馀,我还想————”

令渊神情肃穆,作洗耳恭听状。

赵毅:“想考大学。”

令渊:“————”

赵毅:“很吃惊?”

令渊苦笑道:“确实出乎预料。”

赵毅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的劳模勋章,他还有奖状与证书,薛亮亮答应他,事后会给他寄送过来。

“身为龙王,当重世道而轻天道,所以,抗衡压制天道最好的方法就是————”

令渊听完后,再次神情肃然,对着赵毅俯身拜下去。

赵毅:“让这世道变得更好。”

日子如车轮,昨日天大的变化,放到今日也就成了一颗石子儿,轮子碾过去时,略显颠簸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行驶,等记起来再回头张望时,却发现小到找不着。

宿醉一晚的李三江起床下楼,照例走到坝子边,清嗓子吐一口痰,再点起一根空腹烟。

听到厨房有动静,扭头一看,发现是婷侯在里头做早饭。

李三江:“我说婷侯啊,就算是补办的婚礼,好歹今儿个你也是新过门的妻子,这就忙活上了,不歇几天?”

刘姨:“哪里用得着这个,都老夫老妻了。”

——

刷牙的林书友闻言,面露惊诧,他一直以为秦叔和刘姨是老夫老妻的,结果彬哥后来告诉他二人虽一直睡一间房,却不是夫妻。

结果刘姨又说自己是,所以自己是对的、彬哥看错了?

阿友用骼膊轻轻撞了撞旁边洗脸的谭文彬。

谭文彬:“是啊,是我看错了。”

是人,都是要面子的,如今已经结婚,确认了关系,刘姨也需要为一屋二床的过去做个找补,否则会显得自己和秦叔都很呆。

阿友扬起下巴,嘴角翘起,难得目光如炬了一次。

刘姨自厨房喊道:“壮壮,给你面里加了俩蛋。”

谭文彬:“好嘞,刘姨。”

阿友:“姨,我也要加蛋。”

刘姨:“面没了,昨儿席面上剩的折席菜,你早上多吃点,别浪费了。”

阿友:“————”

李三江夹着烟,对着东屋喊道:“我说老太太,新媳妇进门你不搭把手就算了,还睡起大懒觉了是吧?”

刘姨:“三江叔,娘和爹昨儿个席散后就出门讨债去了。”

李三江:“不在家?”

刘姨:“恩,不在家。”

李三江:“盘缠带够了么?”

刘姨:“不缺的。”

李三江:“她倒是会过日子,出门潇洒去了,你们这些孩子,就这么惯着她吧。”

命真好啊,和汉侯家里那批白眼狼儿完全是反着来的。

李追远与阿璃坐在露台上下棋。

屋内书桌上,昨日点起的那盏灯烛现在还没熄灭。

曾经在赵家祖宅,李追远以二次点灯的方式强行让赵无恙的魂灯熄灭,如今,自己的灯点燃后,却无法正常熄灭。

蜡油都烧干了,烛火还坚挺着呢。

李追远也懒得刻意将它掐灭了,从道场拿回房里,以后就当台灯用,省电费。

不过,得提前留下“遗言”,让笨笨在自己死后,记得把灯给熄了,也就是把自己以后的龙王之灵给灭了。

别人的灵可以一直在祖宅祠堂里供着,他的不合适,谁知道千百年后会不会再出个怪胎,通过他的灵对天道做些什么事?

昨晚柳奶奶离家后,阿璃是一个人睡在东屋。

西域之行,与年迈自己相处过的阿璃,已彻底不再畏惧这些梦里的邪祟,反倒是这些邪祟见到了“未来自己”的凄惨后,开始提前畏惧现在的阿璃。

李追远今天刻意比往日早醒,想去东屋帮阿璃梳妆,结果少年刚推门而出,就看见东屋亮着灯,窗户上倒映出女孩自己给自己梳妆的身影。

她长大了,她也走出来了。

柳奶奶曾经最大的担忧就是,等她们离世后,她的小阿璃一个人在这世上该如何生活。

女孩给出了答案。

当女孩梳妆完,穿着新衣迈出东屋门坎时,与站在露台上的少年隔空相望,彼此都笑了。

李追远的笑容里,有些失落。

他知道这种情绪很不对,但他没有去主动纠正和扼杀它,他选择放任,并且在一盘棋结束后,爆发:“以后我早起半个点,下来帮你梳妆,给你选衣服。”

昨晚阿璃学着爷爷奶奶,让少年靠向他;今儿个,少年还回来了。

女孩点点头,同意了。

两个人,都很默契地逐渐从以前的理性,慢慢转为恰到好处的任性,就象一锅汤,需要撒点盐调剂。

刘姨把早餐从厨房里端出来,她红光满面,气血充足,如这初晨被露水浸润的花蕊,带着一抹晶莹与成熟。

有些时候,心魔是自己喂养滋生出来的,你越害怕越忐忑,它越强大,越是会被它压在身下挣扎;当你再无退路、不得不鼓起勇气直面它时————你才能反客为主、掌握主动,将它压在身下!

“吃早饭啦!!。!!!”

李三江在自己板凳后坐下,拿起筷子时,看见润生一个人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纳罕道:“润生侯,你咋不叫力侯跟你一起回来吃早饭?”

以往每天,秦叔都会起得很早,先去地里忙一阵,等大家都起了、早饭做好了,他再回来吃。

润生是个好徒弟,他在家时,早上都会陪秦叔一起下地。

只是今早,面对李大爷的询问,润生挠挠头回答道:“李大爷,我今天是一个人下的地。”

李三江嗦了一口扒粥的筷子:“那力侯人呢,他去窑厂了?”

端好早饭的刘姨将头发撩至耳后,走到西屋门口,对着门“砰砰砰”拍了拍,喊道:“太阳老高了,起来吃早饭!”

不一会儿,随着一声“吱呀”,西屋门被从里面打开。

秦叔扶着门框走出。

李三江关心道:“力侯,你这是染上风寒了?”

林书友也关心道:“彬哥,秦叔是不是修行出岔子了?”

谭文彬:“啊,是么?你仔细看清楚了么?”

林书友开启竖瞳,认真看了一眼,确认道:“看清楚了,秦叔气血颓靡,他很虚————

“”

似是意识到什么,林书友疑惑道:“彬哥,你的眼神比我好,你怎么让我来看?”

谭文彬:“我在吃面呢,没空。”

他可不想被秦叔叫去窑厂,提点切磋武艺。

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下来吃饭。

刘姨哼着歌,给大家伙儿补着咸菜或面汤,她把新出锅的一碗面放在秦叔面前,如得胜将军般用挑衅的目光看着秦叔,咬着嘴唇道:“阿力,你多吃点。”

秦叔闷头咥面。

秦柳江湖相争数千年,皆是各领一时风骚,唯独在昨晚,秦家输了个彻彻底底。

刘姨在桌边坐下,学着老太太以往习惯,清晨给自己斟了杯米酒,慢慢品着喝。

呵,区区秦家体魄,不过如此!

早饭正吃着,笨笨骑着小黑来到坝子上找人。

他和秦叔一样,昨晚累到腿发软。

喝了半罐健力宝后,就睡过去了。

醒来后发现,昨儿个上午被自己抱出去的俩鬼哥哥画卷,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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