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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缝中棋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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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陷阱。绊索只是预警,毒蝎是第一重杀招,若侥幸避过毒蝎走向出口,还有头顶的未知皮囊等着。

“能绕开么?”宁远问。

行止估测距离:“铜丝横贯整个石室宽度,两端楔入岩缝。要过去,除非从岩壁攀爬,但岩壁湿滑,无处着力。或者……从铜丝上方翻越,但高度不够,除非贴壁横移。”

“贴壁横移需极高轻功,且岩壁状况不明。”燕知予否决,“对方既设此局,岩壁上可能还有机关。”

她目光落回水洼中的箭头石块:“箭头指向图案,图案在出口旁。若‘循水而行’不是指真的走水路,而是指‘沿着有水的线索’呢?”

宁远若有所思:“这石室内,唯一明显的水迹,就是这洼积水。积水从何而来?”

三人目光同时投向积水边缘。水流从石壁底部一道不起眼的缝隙缓缓渗出,汇入洼中,又从另一侧一道更低的石隙流走,形成活水。

“水源在那边。”燕知予指向渗水的石壁,“或许那里有文章。”

行止已跃回地面——毒蝎似乎对静止不动的大石失去了兴趣,开始慢慢退回孔洞方向。他小心翼翼绕开蝎群,走到渗水石壁前,伸手触摸潮湿的岩面。

“有空洞回音。”他屈指叩击,声音沉闷中带着一丝空响,“后面是空的。”

他抽出短匕,插入岩缝,缓缓撬动。岩石松动,竟是一块厚约三寸的薄石板,外表长满苔藓,与周围岩壁浑然一体。石板移开,露出后方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矮洞。

洞内黑暗,但有微弱的风流动,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是通往山外的风。

“秘道。”燕知予跃下行止所在的石头,宁远也跟了过来。

矮洞内干燥,显然未被水流浸染。洞壁有人工凿刻的痕迹,阶梯状向下延伸数步后转为平缓,前方隐约有光。

“这才是真正的路。”宁远低声道,“石室是幌子,出口处的陷阱是杀招。若我们按常理走向明显出口,必中埋伏。而这条暗水道旁的秘道,才是生路。”

“但对方既知此路,为何还留给我们?”行止警惕未消。

“或许……他们也没把握我们一定能发现。”燕知予看向水洼中的箭头石块,“那箭头,可能是之前经过的‘自已人’留下的暗号,却被我们误打误撞解读了。也可能是……另一股势力留下的提示。”

“另一股势力?”宁远蹙眉。

“比如,在香鼎放令牌的人。”燕知予目光清明,“对方一直在暗中递线索,既帮我们,又不直接现身。这次或许也是。”

行止不再多言,矮身钻入秘道。燕知予与宁远依次跟上。

秘道不长,约莫十余丈后,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背阴的山坡,坡下可见蜿蜒的山道,远处炊烟袅袅,正是老虎岭背侧的村落。

三人钻出洞口,重新沐浴在天光下,皆有一种重见天日之感。

行止快速观察四周,确定无人埋伏,这才低声道:“我们绕开了钻天缝的主出口,直接到了老虎岭。下山便是官道,可雇车马直奔汜水镇。”

燕知予却回头望向那隐蔽的洞口,若有所思:“对方能在钻天缝内布下如此精巧的连环局,必是对此地了如指掌,且有人手提前布置。但刚才石室中的毒蝎、头顶皮囊,都是致命杀招,可我们一路走来,除了野猪沟那处被砍过的藤蔓,并未遭遇真正袭杀。”

宁远接口:“像是在……驱赶,或者测试。”

“测试我们的能力,驱赶我们走特定的路线。”燕知予点头,“从野猪沟改道钻天缝,或许也在对方算计之中。他们知道行止熟悉这一带地形,知道我会选择更安全的险路,甚至知道宁远能辨识南疆毒物、我能注意细节标记……他们在摸我们的底,也在引导我们的方向。”

“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行止不解,“若真想杀我们,在野猪沟设更狠的埋伏便是。”

“或许杀我们不是首要目的。”宁远缓缓道,“或许他们真正想要的,是让我们‘带着某些信息’,抵达某个地方,见到某个人。比如……瘴雾林中的赵仲衡。”

燕知予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那枚慧觉方丈给的玉佛挂件,握在掌心。玉石温润,带着高僧常年持诵的暖意。

“无论对方目的为何,我们既已上路,便没有回头之理。”她将玉佛收起,目光投向山下村落,“先去汜水镇,换马匹,补充物资。然后……直奔滇南。”

“那些追踪者?”行止问。

“他们若真有心阻拦,方才在钻天缝便可全力袭杀。既然放我们出来,短期内应不会再有大规模拦截。”燕知予分析,“但警惕不能松。尤其是……军靴的线索。”

她看向宁远:“到了汜水镇,我要你仔细回想,令祖可曾提过与边军、与赵仲衡相关的任何细节,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称呼。”

宁远郑重颔首。

三人不再停留,沿山坡小径快速下行。

而在钻天缝主出口附近的一片密林中,那两个灰绿劲装的追踪者,正站在一处岩台上,远眺着老虎岭背侧山坡上三个渐行渐远的黑点。

“出来了。”声音粗嘎的那人放下单筒远镜,“走的是暗水道秘径,果然发现了。”

另一人冷哼:“发现了又如何?毒蝎没咬到,皮囊没砸中,白费一番布置。”

“本来也不是为了杀他们。”粗嘎声音道,“上头说了,试试成色,赶赶路。真正的‘礼’,在后面呢。”

“那个赵仲衡……真在瘴雾林?”

“三十一年前就该死的人,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个‘礼’。”粗嘎声音顿了顿,“走吧,该去下一个点了。寺里那位‘师父’,还等着咱们回信呢。”

两人身形一晃,没入林深。

山风过处,林叶沙沙,掩去了所有痕迹。

只有钻天缝石室内,岩壁上那个“水上一点”的暗红图案,在漏下的天光中,沉默地注视着空荡荡的石室,与那一洼依旧清澈见底的积水。

水底,箭头形状的鹅卵石静静躺着,仿佛从未被移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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