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超越（2/2）

人可以忍受悲伤，痛苦和绝望。

但人无法忍受快乐。

“唉……”

祝觉叹息一声，真是成也欢愉，败也欢愉。

“还不放弃吗？现在退下，带着那些人回到你们应该的位置去，我还能纵容他们的从犯之罪。”

雷电将军停了剑，观察着祝觉。

那似哭似笑的面具，遮掩了他的失态。

“我……不愿带着悔恨死去。”

“我的意志……”

祝觉握紧了拳头，全力克制那每一道伤口处密密麻麻传来的欢愉。

“应该由我自己主宰。”

现在，正是应该超越自我之时。

话虽如此，伤口处带来的交感神经刺激，并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东西。

他的动作变得迟钝而缓慢，在雷电将军的面前，反倒显得有些可笑。

“为什么？”

或许是漫长的坚持让什么发生了改变，或许是对祝觉的坚韧感到不耐，就是雷电将军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本应坚守永恒守护者立场的自己，竟想要去了解破坏永恒的变数。

“……我有一个理想，一个让所有人都能平等地活着的理想。”

雷电将军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祝觉，面具之下的身躯遍布触目惊心的伤痕，但这个遍体鳞伤的弱者并没有趁此机会求饶，只是缓缓述说那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狂妄理想。

“不论哪一个国家，哪一种结构，人类的社会都呈现金字塔的构造。的事情，因为只有如此，社会才能够稳定。

然而，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类这种生物，本能地想要走向高处，想要得到更多资源，想要支配比自己身份更低的人类。可以说，人类社会中绝大多数的矛盾，都环绕着分配权和交配权展开。

因此，想要让人类社会变得永远和谐稳定，唯一的办法，就是消灭这些矛盾诞生的根基……阶级和性别差别。”

最开始的时候，雷电将军单纯是抱着无聊或者探究的心态，听听这个已经在死去活来的折磨中坚持了几十年的扶她，会说些什么来求饶。

是的，雷电将军根本不认为一个凡人能够在濒死的状态中，保持自身的心智。

一个再勇敢的人，几十年后老迈多病也会变得懦弱无能。

她看祝觉，就仿若在看一个即将消逝的行尸走肉说出自己最后的遗言。

“……我们需要突破科技的上限，大幅提高生产力，并在此之后调整分配方式，我们还需要普及自动机械化生产，它们将代替人类维持社会运转时所必须的劳动力……”

“现在的天理封锁了科技的上限，以至于生产力在限制之下无法突破，所谓的永恒只会是个笑话，为此不得不在此之前先破除天理的神圣规划……”

而接着，那些许多魔神都根本接触不到的秘密，一个个从祝觉口中蹦了出来，他不仅对神毫无敬意，更对天理和祂的维系者们了解甚多。

最离谱的是，明明是他引起了混乱和纷争，让许多无辜者在动乱中失去财富甚至生命，却一口一个平等和谐。如果只是信口胡邹倒也罢了，但雷电将军却听得出来，他的话语皆是发自内心，而且是几乎没有修饰和伪装的真心话。

按照一般理性而论，一个引发动乱的秘密组织领袖竟然是个忧国忧民的人，要么是他是个疯子，要么就是……这个社会真的有问题。

“就当你说的有道理吧。”

出于好奇，雷电将军最终听完了祝觉堪称疯狂的设想。

“听起来还算有趣，但你连我都无法战胜，又怎么去挑战天空岛的威严？”

作为永恒守护者的雷电将军，她自诞生起就只有一个任务，守护雷电影和稻妻的“永恒”。

就算祝觉说的天花乱坠，刻意往真正的永恒上靠，但他的计划可行性无限接近于零，而失败的代价显而易见，要和那无数覆灭的古国一样被自高空落下的钉子毁灭。

“凡人如此的脆弱，还谈什么改变世界的理想，痴人说梦。”

有些感叹，感叹自己浪费了时间，雷电将军再次挥动刀刃，不再言语，近乎碾压般鞭笞着祝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