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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编号0的脚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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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本洇着矿浆水的纸页泡得发皱,我指尖蹭过照片边角的毛刺,那穿蓝布工装的人的脸大半藏在勘探队的队旗阴影里,露出来的半片下颌骨上,有一道和我下颌轮廓分毫不差的浅疤——那是我小时候爬后山矿架摔的,我爷爷当年留下的老照片里,怎么会有和我现在一模一样的疤

舱底刚才退走的矿浆洇出一圈不规则的水痕,王伯拿矿灯往水迹扫过去,钢板上浮着一串清晰的泥脚印,鞋底纹路是我去年刚磨穿大半的劳保鞋样式,脚印从齿轮箱那边一路延伸到舱壁侧边的旧气密门底下,那扇门明明三十年前就被焊死封死,是连档案里都没标注过的死通道

“不对,我们刚才所有人的鞋底都沾了阻燃剂的白印,这脚印上的黄泥浆,只有主沉沙池底那层七十年代沉积的老矿泥才会有。”我爹撑着还在渗血的腰站起来,刚才矿浆冲进来的时候他挡在我身前,后背沾了几缕白丝的粘液,那粘液这会儿居然在他的工装背面描出半行歪歪扭扭的钢笔字,和我爷爷日记本里的笔迹完全一致:别信“已经死了的人”

老人机的震动频率越来越快,屏幕上的定位点开始往气密门的方向缓慢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面隔着厚钢板牵着信号走。017靠在墙角缓了半天,胳膊上窜动的淡白菌丝不知道什么时候消了大半,他撩开袖管露出来个刻着勘探队队徽的旧铜镯,指节敲了敲气密门的门板:“1975年矿难后封门的焊工是我爹,他留了个暗栓在门框左下方第三道铆钉后面。

我蹲下去抠开那枚锈得发黑的铆钉,指尖底下果然摸到个铜制的暗钮,往下一按闷响过后,焊死的门板顺着滑轨滑开半米宽的缝,一股混着松烟和旧报纸味的冷风从底下灌上来,缝里露出来的石阶上,每隔三步就嵌着一枚和我们之前捡到的同款镁氙探灯,灯头亮着淡得发虚的黄光,往通道深处绵延过去

我们几个人攥着家伙事往里走,走了不到五十米,前方通道突然开阔起来,是间用原木撑起来的旧勘探营地,墙上还贴着1974年的安全生产标语,木桌上摆着七个豁口的搪瓷缸,其中一个缸子外壁用红漆写着我的小名,缸里的热茶还冒着细碎的白汽,温度刚合适入口

“你们不该闯进来的。

声音从营地角落的阴影里传出来,穿洗得发白工装的人从木桩后面转出来,他脸上和我长得七分像,工牌上的“0”字蹭得只剩边角,手里攥着半块没写完的牛皮纸笔记,笔尖还滴着蓝黑墨水。他脚边瘫着个穿黑制服的活口,对方的脉冲枪已经被掰成了废铁,脖子上缠着半圈柔韧的白丝,瞳孔正慢慢扩散,显然是刚被孢子麻痹了神经

“13当年没全说错。”他抬手把那半张旧工作证递过来,纸面上的编号早就被蓝黑墨水洇透,“我才是当年主动申请进茧的人,陈山是我副队,当年矿难里他为了护我,半个身子被落石砸烂,我把共生体母株引进自已体内锁信号,故意留了个编号13的假身份引外人上钩——这群境外的人盯着矿里的东西盯了快五十年,不抛个诱饵出来,钓不完藏在体系里的内鬼。

他话音没落,营地外侧的原木支护突然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数不清的穿黑防暴服的人从通道口涌进来,他们手里拿的不是脉冲猎枪,是改装过的高温孢子喷灯,蓝白色的火舌扫过岩壁,连嵌在石缝里的白丝瞬间就被烧成了灰,领头的人摘口别着的工作牌上,印着矿山安全稽查队的钢印

“0号样本我们追踪了四十年,你留在盲洞里的信号早就漏了。”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把喷灯对准我们,火舌的热浪已经烤得我脸发疼,“只要把体内嵌了母株的你带回去,总部的重组实验就能成,花了三代人的时间,总不能栽在你们这群守洞的手里。

老周叔抄起脚边的旧矿镐往最前面的人头上砸,镐头刚碰到对方的防暴头盔,就被侧面扫过来的火舌燎着了袖管,他就地打滚压灭火苗,捞起地上的矿用雷管直接往对面的人堆里甩,冲击波炸飞了两个人的喷灯,滚烫的灯油溅得满地都是。我爹和017一左一右绕到支护柱后面,手里的钢钎狠狠戳向对方身后的液化气瓶,漏出来的高压气体瞬间喷得对方站不住脚,整个营地瞬间乱成一团

我往营地后方的储物柜后面躲,伸手去摸腰里剩下的最后一枚打火石,指尖刚碰到冷硬的金属,身后伸出来只戴旧粗布手套的手,把我拽到了储物柜后面的暗格里。编号0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指了指暗格墙上嵌着的旧观测镜,镜面正对着营地深处被帆布盖住的铁笼,帆布被风掀开半角,我清清楚楚看见里面锁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共生体母株,是个穿着和13号同款旧勘探服的人,他脸上的疤和之前13号的一模一样,早就在笼子里变成了一具干尸

“你看见的13号是孢子拟态出来的。”他把半块加密硬盘塞到我手里,硬盘外壳上刻着我小时候画的歪歪扭扭的猫,“当年矿难里真正的13早就死了,母株用他的记忆拟态出幻象,等着把所有贪母株力量的人全引到这条死道里。现在外面这些人手里的喷灯温度不够烧透后面的主矿脉,等他们往后退的时候,你顺着观测镜后面的通风小管爬,能直接爬到盲洞最核心的信号源位置。

营地的火越烧越旺,木头支护被烧得噼啪作响,我攥着那块还留着他体温的硬盘,抬头往暗格外看,刚才冲进来的稽查队的人脚下突然钻出无数细密的白丝,把他们的脚踝全缠得死死的,那些被喷灯烧黑的菌丝断茬,正在飞速重新生长。老人机突然在我口袋里疯狂震起来,这次屏幕上跳出来的不是定位点,是盲洞最深处的实时画面——画面里站着个穿我初中校服的人,正背对着我,抬手往洞壁上刻什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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