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交易金条(2/2)
陈雪茹沉默了一会儿:“你听说过赖头么?城东那个做药材生意的。”
周卫民自然知道赖头,柳爷手下的马仔,曾在旧货市场与贾富贵接头的那个人。他没有表露出任何意外,只是说:“是他。那四个姑娘押在他手里,他打算怎么处置?”
陈雪茹放下茶杯,压低声音:“赖头想把这四个姑娘转手卖到外地去。他前两天放话说,如果有人出得起价,他就出手,否则月底就送人走。”
周卫民没有立刻接话。他端着茶杯,慢慢转了一圈,才问:“他开了什么价?”
陈雪茹伸出一只手:“四根金条。”
周卫民的手指在杯沿上顿了一下:“四根金条赎四个人?”
陈雪茹点头:“赖头是贪心的人,要少了不对他的胃口。他明知道没人愿意出这个价,就是要吊着人,好最后把人带走。”
屋里沉默了片刻。窗外隐约传来楼下嘈杂的人声和弦子声,与屋里的安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周卫民放下茶杯:“陈姐,我要是能凑出这笔钱,你能不能替我担保,把这四个姑娘送到安全的地方?”
陈雪茹目光闪烁地看了他半晌:“你能有四根金条?”
周卫民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四根金条我有办法。但我得先见见那四个姑娘,确认她们人就在你这儿,没有别的岔子。”
陈雪茹考虑了一会儿,推门出去,片刻后带回一个裹着头巾的小姑娘,约莫十七八岁,一双眼睛透着惊惶,进屋后紧张地站在门口,不敢抬头。
陈雪茹指了指她:“这就是红香。其余三个在隔壁厢房歇着,都好端端的,没受什么委屈。”
周卫民看着红香,语气温和地问了一句:“姑娘,你是城西李姐的表妹?”
红香怯怯地点了点头:“是……李姐说城里有工作,我就跟着来了。来了之后她就把我关在这里,说欠了钱,要还清了才能走。”
周卫民的目光沉下来,他没有再多问什么,对陈雪茹说了句:“我先回去准备。陈姐,你替我带话给赖头,四根金条,三天后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陈雪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仔细端详了周卫民片刻,见他并不像是玩笑的样子,缓缓点了点头:“好。我给你带这个话。”
赖头中等个子,留着一撇小胡子,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周师傅果然守信用。货带来了?”
周卫民把旧皮箱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没有立刻打开:“人先带出来。”
赖头使了个眼色。两个打手转身进厢房,不一会儿,带着四个姑娘从屋里走出来。
四个姑娘都穿着灰扑扑的旧衣裳,头发有些乱,神情不安,但身上没有明显伤痕,衣服也都整齐。陈雪茹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盏风灯,放在石桌上。
周卫民扫了四个姑娘一眼,对陈雪茹点了点头。
他打开皮箱,油布揭开,月光下,四根金条码得整整齐齐,反射出敦实而沉的微光。赖头弯腰拿起一根,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到嘴里咬了一下,眼中露出贪婪的笑意:“够了,成色足。周师傅是个爽快人。”
他把金条一根一根收进自己的怀里,又朝四个姑娘摆了摆手:“行了,人你带走。咱们两清了。”
周卫民没有立刻带人走。
他站在原地,声音不高:“赖头,你收了钱,人归我。从今往后,这桩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再说一遍:这四个人,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赖头掂着怀里的金条,笑得满不在乎:“放心。钱货两清,我不会再找后账。”
周卫民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他转身对四个姑娘道:“跟我走。”
四个姑娘忐忑地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陈雪茹。陈雪茹朝她们点了点头:“跟他去。他可靠。”
她们这才一个跟一个地走到周卫民身后。周卫民领着四个姑娘从后院侧门走出去,拐过两条幽深的巷子,走到街口时停住了脚步。
街口,何大清推着一辆平板车等在那里,车上铺着一床干净的被褥。周卫民让四个姑娘坐上板车,吩咐道:“何师傅,烦你送到城北那家春和旅馆。我已经跟前台打好招呼了,她们住三间房,吃住都算在我账上。”
何大清点头:“我办事你放心。”
他推着板车稳稳地离开了。周卫民站在街口的灯影里,目送他们走远,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周卫民去了城南派出所,找到值勤民警,把昨夜的情形简要做了陈述,并交出了陈雪茹写给的一张字据,上面详细记录了赖头以四根金条放人的事后承诺,还按了手印。
民警看完字据,又抬头看了看周卫民:“四根金条,你从哪儿弄来的?”
周卫民平静地答道:“那批老毛子地窖物资,本来就有几根条子。我处理物资时留了个心眼,只交出去了能见光的部分,剩下的东西我私下封存在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地方。就是为了防着有一天用得着。如今四个活生生的姑娘比什么东西都值。金条给那种人,不算糟蹋。”
民警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这件事我记录在案。如果有需要追踪金条去向的时候,我们会再联系你。”
周卫民走出派出所时,阳光已经升起来。他迎着光走了几步,穿过菜市场,闻见早点摊上炸油条的香味。四个姑娘安置妥当,赖头拿钱走人,他以为这条线总算能暂时收束了。但他刚回到院门口,就看见秦京茹一脸焦急地等在那里:“卫民哥,快去看看吧!老太太早上起来忽然头晕,起不了床了!”
周卫民没有来得及换衣服,快步往聋老太太屋里赶。
他推开门的瞬间,看到聋老太太躺在床上,闭着眼,脸色苍白,呼吸有些重。他快步走到床前,搭上她的脉,又抚了抚她的额头,脉象虽然弱,但还有力,只是有些暑热入体的症候。
他转头安慰秦京茹:“没事,是暑气上头,我熬一副药就行。你去灶房给我拿几片生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