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危机(六)(2/2)
此时,燕青岚瞅准时机,唇角微扬,“皇上,此次找到的不仅有物证,还有人证呢!”
燕青岚示意永寿宫的太监们,压着一名炭房老太监踉跄跪地,袖口滑落半截乌青勒痕——正是丹凤宫特制云纹银扣所留。
“人证!?”我冷笑一声,“母后和惜妃这次真是有备而来呀!”
“娘娘,您何苦为此啊,臣妾艰难生下的孩子,臣妾还会害他么?如果,如果……这孩子真要是死了,臣妾也就活不成了!”苏眉雪指尖骤然掐进掌心,血珠沁出,混着未干的泪痕滑落衣襟。她喉头哽咽,却忽然抬眼直视言陌,眸中泪光未散,却已燃起一簇冷火:“皇上可还记得,去年腊月廿三那日,臣妾日日在延福宫抄写《心经》,只为求得这个孩子的到来,您也亲口允诺,待孩子平安落地,便一定护住他。”话音未落,檐角铜铃忽被朔风撞响,清越一声,如裂帛般刺破凝滞的寂静。
言陌指尖一颤,朱砂在账页上洇开一点刺目红痕。烛光摇曳,映得他眉间沟壑愈发深重。
言陌放下账册,缓缓抬眸,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李福禄的身上,只道:“李福禄,真是如此么?”
李福禄喉结微动,他不敢看我,却将视线垂得更低,仿佛那青砖缝里正渗出他不敢直视的真相。“皇上,奴才……不敢欺瞒陛下。账目和人证皆是在丹凤宫搜到的!”
我的目光如冰锥刺入李福禄眼底,半晌未移。他袖中指尖倏然绷直,指甲深陷掌心,却浑然不觉痛意。
就在此时,殿外的风雪骤然加剧,卷着雪粒子噼啪叩击窗棂,如千军万马踏冰而来。檐角铜铃再响,这一次铃声悠长而滞重,仿佛被冻僵的喉咙艰难吐出最后一声呜咽。
言陌的目光来到身前跪下的那名太监身上,“抬起头来。”
那太监抖如筛糠,额角青筋暴起,却在抬首刹那瞳孔骤缩——他左眼睑下赫然一道陈年刀疤,蜿蜒如蜈蚣,让人看得害怕。
“皇后,这名太监可是你宫里的!?”言陌质问出声。
我凝视那道疤,忽而轻笑出声:“皇上,这疤臣妾认得——三年前丹凤宫走水,他为救火扑入浓烟,是臣妾亲手替他敷药包扎的。”
言陌又再次询问出声:“这账目可是皇后娘娘所授意烧毁的?”
“回陛下,奴才……奴才只奉命焚账,不知内情。”他声音嘶哑,却在“焚账”二字出口时,袖中半截焦黑账页边角倏然滑落——正是昨日内务府呈报炭例的底单,边角炭灰簌簌飘落,恰被穿窗而入的雪风卷起,在言陌脚边盘旋三匝,最终停驻于他玄色龙纹靴尖。那灰烬边缘尚存未燃尽的朱批墨迹,炭例”二字如针扎入眼底,墨迹未干,犹带余温。
言陌俯身拾起灰烬,指腹碾过未熄的余温,指尖一颤,墨迹在指腹洇开如血。
他呆呆地看了一会,便猛然攥紧灰烬,指节泛白,喉间滚动间,只见他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刀锋,直直刺向我袖口微不可察的颤动。“皇后还有什么话说!?”
我缓缓从那名太监的身上移开视线,指尖抚过腕间那枚温润玉镯——正是三年前他亲手所赐,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