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冰塞雪满前路何其艰 （十九）（2/2）

沉默了少许时辰后，言陌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太医还未到么？”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躬身入殿：“启禀陛下，太医已至殿外候旨。”

宣。

宣太医进殿。

一层一层地传下去，不多时，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太医提着药箱快步进殿，跪地行礼：“微臣叩见陛下。”

言陌抬手：“免礼，皇后如何？”

到底是自己的发妻，言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老太医应声起身，眉头微蹙地回话：“回陛下的话，皇后娘娘脉象虚浮，气血两亏，似是中了慢性之毒，所幸发现及时，尚未伤及根本。微臣已开方调理，需静养数日方可恢复。”

言陌闻言，眸色一沉，指尖叩击案几的动作骤然停下。

“慢性之毒？”言陌的声音低沉而冷厉，目光如刀般扫过殿中众人，“朕倒要问问，皇后宫中的饮食起居，究竟是谁在经手？”

“是，是奴婢！”身为凤仪女官的清流浑身发抖地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凉的金砖地面，声音带着哭腔：“回陛下，皇后娘娘的膳食、茶水皆由奴婢亲自经手，每日医女验毒后才敢呈上，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那你倒是说说，皇后是如何中毒的？”言陌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殿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清流浑身抖如筛糠，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声音发颤：“奴婢……奴婢实在不知。每日膳食皆由御膳房专人备制，经三道验毒，茶水果品亦是如此。皇后娘娘入口之物，奴婢皆先尝过，从未有异。”

言陌目光微眯，指尖轻叩案几，语气淡得近乎凉薄：“如此，那便查。从御膳房到凤仪宫，经手之人，一个不漏，都给朕查清楚。”

这个时候，苏眉雪还没有意识到这是针对她的圈套，她自认为自己做得足够细致，她们苏、沈两家无针可插，因此面上神色如常，甚至还带着几分从容。

而高雌蕊毕竟是上届的宫斗冠军，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场“中毒”来得太过巧合——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是在孙沈两家遇刺之后的这个合宫夜宴的时机上。

她微微侧目，余光扫过孙老夫人那张看似悲戚的脸，心中冷笑：这老狐狸，怕是要借此时机为皇后谋得一线生机。

想到此，高雌蕊便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玉镯，心中已有了计较。

“皇帝，依哀家看呐，这些不过是这贱婢的托词，皇后中毒之事非同小可，岂是她一句‘不知’便能揭过的？”高雌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必定是她为自家主子不值，自导自演给自家主子下毒，进而嫁祸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