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冥冥（2/2）

“不过妈妈往日里，从未对佛祖有半分好话，最瞧不上的就是吃斋念佛了，佛祖真的会保佑妈妈吗？”银杏吃药前，还不忘挖苦了自己两句，同时打量了几眼这古怪的灵药，闻了闻味道后，便用水吞下。

“会有用的。”今川五郎认真地点头，“因为孩儿我，一直以来都是最信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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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太阳升起时，太阳正中时，太阳落山时，今川五郎都会无比郑重地沐浴更衣、焚香祷告，随后为银杏奉上丹药。看着他如此虔诚和一丝不苟的样子，今川义元不由得都为之动容——而他心中那小小的念想，也在不断发芽——会不会，真的有用呢？

但似乎，也是为了避免过度期待后的失望，今川义元心里也仍然有另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自己：不要痴心妄想了，这些丹药就是没用的——如果有用，为什么之前那么多人来求灵药，却几乎没有救活过人呢？那么多天下名医都来看过了，都是束手无策，寺里能拿出什么了不起的药材来？

服药的当天，银杏更不舒服了——谁知道这些丹药里面究竟加了什么东西，今川义元都在想要不要别吃了算了。

服药的第二天，银杏神奇得退烧了不少——不过也没什么好欣喜的，在这漫长的病程里，银杏的病情多次反复，今川义元已经有无数次因为银杏稍有好转而欢欣鼓舞，但随即就被突如其来的恶化打入谷底。

服药的第五天，银杏胃口也好起来了，难得的一天吃了三餐——今川义元心底的期待已经几乎跃出了嗓子眼，但他却不敢像周围的仆人侍女们那样为夫人的好转而开心，他生怕自己的得意忘形马上会招致报复。

服药的第十天，银杏彻底退烧。

服药的第十八天，除了零星的咳嗽，银杏几乎没有了任何症状。要不是在今川五郎的坚持下，要怀着感恩之心把佛祖赐下的灵药都吃完，银杏都不想再吃药了。

不仅是今川义元，连太原雪斋、寿桂尼、武田信虎都傻了。在确定了银杏几乎没有什么传染症状后，天文十六年（1550）8月3日，今川义元带着老人孩子们，一起来到银杏养病的屋敷里探病。

“哎呀，先生，什么时候才能放我出去转转呀。”一看到今川义元来了，银杏立刻开始了撒娇抱怨，“天天在屋子里闷着，怎么可能把病彻底养好嘛。就是要呼吸新鲜的空气，肺才能彻底好起来。”

“不是已经陪着你在屋敷附近散步了嘛。”今川义元严肃地瞪了银杏一眼，“不能走远，万一又着凉了、累着了怎么办？好不容易好起来，可千万不能再出一点差池了。”

“真是苍天有眼啊……”太原雪斋看着银杏虽然还有些消瘦，但已经恢复了血色的面容和那健康的精气神，惊叹地连连摇头，“没想到……没想到，灵药真的……”

“现在后悔以前没有好好吃斋念佛了？害怕得不到佛祖保佑长命百岁了？”今川义元笑着消遣了一句太原雪斋那酒肉和尚。

“不，为师我是在想，要是能把这药配给军医，以后伤兵的阵亡率岂不是可以下降好多好多？”太原雪斋的双眼已经在发光了，手上的念珠被拨打得如算盘一样。

“臭老爷子，不准再说这些亵渎佛祖的话！”今川义元被太原雪斋给气得不轻，杯弓蛇影一样的炸毛了，“佛祖慈悲为怀，怎能把佛祖赐下治病救人的灵丹妙药拿去用于征伐杀戮？小心遭报应！”

说罢，他赶紧吟诵佛经，生怕佛祖怪罪，把银杏的药力也给撤走了。而一旁的寿桂尼，自打进了屋看到了银杏康复后，就一直紧闭双目，不断吟诵着佛经，一刻都没停过。

“怪了，怪了。”直到今天，武田信虎仍然是难以置信，“真的能有用吗？老夫怎么感觉，就是我那闺女命太贱太硬了，吃了灵药，觉得自己又行了，然后挺过来了呢。那灵药真有用不成？”

“都是五郎一片孝心，感动了佛祖。”今川义元喘了口气，又忙着来反驳武田信虎这不吉利的发言，“心诚则灵，灵药的药效，全靠奉药者自身的修为。”

“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五郎了。”银杏直起身子，终于可以大方无忧地用手在儿子脸上轻轻抚摸着，“妈妈能好，可是多亏了你哦。五郎长大了，能顶事了呀。”

“只要妈妈能好，比什么都重要。”这些日子，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今川五郎的气色一直不是很好，但仍然坚持着每天折腾自己亲自给银杏奉药。

“哥哥也真是的，明明那么累，还不让我们帮忙。”今川长千代跪坐在今川五郎后面，虽然稚气未脱，但仍然努力用严肃的语气对今川五郎道，“哥哥的身体也很重要啊。”

“是啊，妈妈和哥哥都要好好的才可以！”今川松也是奶声奶气地闹道。

“你们还小。”今川五郎回过头，温柔地看了眼身后的弟弟妹妹，“这些事情，是长兄的责任，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