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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乐芙兰的野望 背叛者的惊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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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克萨斯帝国,东南海域。

距离陆地约有四五十里的海面上,孤悬着一座墨色的岛屿。

遥遥望去,它就像是被帝国遗忘的黑色铆钉,牢牢地钉在守望者海的边缘。

曾几何时,这座墨色岛屿是帝国入侵艾欧尼亚的后勤中转站之一。

战舰如梭,人声鼎沸,承载着帝国崛起的野心与毁灭的欲望。

然而这一切繁华景象,随着艾欧尼亚战争的终结以及战略价值的丧失,帝国的目光与资源便如同退潮般迅速从这里抽离。

哗啦啦!

海浪涌起,拍打着形如海兽骨骸的破败码头,引得沉木结构一阵摇晃。

下方的海水里,成片的木头浸透,似是搁浅的鱼类,表面附着滑腻的藻类与不明的深色污渍。

随着海浪起伏,码头发出愈发空洞的声音,如同一位垂死者的叹息。

事实也确实如此。

自诺克萨斯帝国的目光离开后,岛屿本身,彻底成为一座海上囚笼。

除了少数原住民外,岛上更多的是战争期间被劫掠至此,充当苦力修建工事的帝国奴隶。

当帝国战舰远去,这群人便与墨色荒岛一同被人遗忘至此。

夜色降临。

昏暗的天穹,宛如铺开的幕布,缓缓覆盖这座无名的孤岛。

唯有岛屿中心,一处相对平坦的凹地正亮起明亮晖光。

篝火燃烧,点点火星随着海风乱舞,映照出周围嶙峋的怪石与扭曲人影,像极了古老传说中的恶魔祭祀。

只见近百位身影聚拢,披着用破渔网和兽皮勉强缝补而成的衣物,赤着布满厚茧和老疤的双脚,围绕着篝火舞动。

在他们赤着的身体上,暗红色的怪异颜料涂抹出诡异的符文与印记。

随着他们手舞足蹈,这些印记像是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这不是欢庆!

而是原始狂热,充满了献祭意味的癫狂之舞。

空气中渐渐弥漫着汗臭,血腥,还有更深层的恐惧与愚昧混合的气息。

在篝火的西侧,一座用粗糙的礁石与兽骨胡乱堆砌而成的简陋祭坛,在火光中显现出来。

祭坛之上,矗立着一尊更加粗陋,难以辨认具体形态的石质雕像,依稀能看出是个挺拔青年。

石质雕像的全身涂抹着看不出材质的红色颜料,宛如沐浴鲜血般,用悲悯的目光俯瞰下方的信徒们。

咚!咚!咚!

富有节奏的沉闷敲击声响起,将篝火祭祀推上高潮。

几头瘦骨嶙峋,眼神呆滞的山羊和一只羽毛脱落的老母鸡,绑在祭坛前。

生锈的石刀划过脖颈,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滴落在祭坛表面早已被无数次献血浸染成黑褐色的沟槽与凹痕之中。

而在祭坛的最中心,并非牲畜。

是一个蜷缩着,陷入昏迷的孩童。

看起来不过七八岁,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与污渍。

他被随意地丢弃在祭坛上,如同摆放起来的祭品。

直至深夜降临,不见丝毫星光。

狂舞的人群骤然停下所有动作,像是收到无声的命令,匍匐跪拜在祭坛前。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篝火和祭坛。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以及吹来的海风声。

滋滋......丝丝......

忽地,细微的声响里,祭坛表面镌刻的符文自发地闪烁起来,血色晖光笼罩着几头牲畜,转瞬将它们肢解。

刚刚流淌出的、尚且温热的牲畜血液开始沿着祭坛汇聚起来。

不过片刻,汇聚而来的血液化作一根根纤细的、暗红色的、带有触手般的血线,精准地探向祭坛中心的孩童。

暗红色血线似是有不可抵挡的力量,一步步缠绕上孩童的手腕,脚踝,脖颈,将孩童拖入祭坛那看似坚硬的石质台面之下。

随即,石面化作了污秽的血池,孩童的身躯就会这么无声地沉没,消失,没有激起丝毫涟漪。

等到一切结束!

匍匐跪拜的人群起身,望着空空如也的祭坛,骤然发出兴奋的嚎叫。

这代表他们再度完成神明降下的旨意。

依旧有神明眷顾着这群遗弃者。

然而,就在距离祭坛不远处,一处被篝火余光与岩石阴影共同笼罩的,无人会注意的角落里。

一朵完全由黑暗与阴影勾勒的黑色玫瑰无声出现,且在瞬间盛开绽放。

花瓣舒展,妖异而冰冷。

下一瞬!

黑色玫瑰旁的阴影,如同水波般荡漾晕染。

紧接着,一道高挑曼妙,散发着神秘气息的身影从阴影里,一步踏出。

她身披一件剪裁合体、质地华贵的暗金色长袍。

光滑柔和的表面,并非简单的布料,而是用最精细的工艺绣制出的,像是在盛开的黑色玫瑰图案。

她的面容,被长袍宽大的兜帽投下的阴影所遮蔽,只露出一抹线条优美,却透着无尽冰冷的下颌,以及暗红色的唇瓣。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目光平静地扫过祭坛,还有那些沟槽里几近暗红的血渍。

“真是狼狈啊,弗拉基米尔!”

“曾经的猩红收割者,现在却堕落如此地步吗?”

“祭祀甚至用起牲畜的血液。”

目睹祭祀全过程的乐芙兰,想到祭坛上的祭品,嘴角勾起,似是在嘲弄愈发不堪的弗拉基米尔。

没有丝毫犹豫,她迈开步伐。

暗金色的长袍下摆,轻轻拂过粗糙的地面,却不染丝毫尘埃。

她的脚步,精准地踩在那些血迹流淌的轨迹的节点之上,如同在沿着一条早已为她铺设好的道路前行。

一步,一步,走向祭坛,走向通向岛屿地底,血色阴影最浓重的地方。

.......

墨色岛屿地底,祭坛的正下方。

这里的环境与地面上的简陋和破败,完全是天壤之别。

庞大的地下洞窟存在着刚刚开凿不久的痕迹,四壁和穹顶经过精心打磨和抛光,覆着深色的岩石。

墙壁上镶嵌着数量不多,但造型异常华丽的壁灯。

当中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将空间映照得宛如流动的血窟。

沿着壁灯继续深入,在洞窟的最中心区域,可以见到一座填充着暗红色血液的诡异血池。

血池约有十丈左右,氤氲暗红晖光。

临近的地面上雕刻着一张张挣扎哀嚎的面孔图案,交织缠绕的纹路向外延伸,似是与地面上的祭坛符文勾连在一起。

或许是地面的祭祀刚完成,正有丝丝缕缕新鲜的血液,沿着符文轨迹,宛如溪水般注入到血池内。

而后在无形的力量引导下,化作最精纯的血色能量,涌入到躺在血池内的一道挺拔身影。

这道身影不是别人。

正是,猩红收割者·弗拉基米尔!

但这已不是诺克萨斯帝国内,永远保持着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青年贵族形象。

他的外表呈现出难掩的老态,面容虽然依旧俊美,却失去青春永驻的感觉,平添几许沧桑和朽败。

曾经如血液般鲜红的长发,早已黯淡无光,且夹杂着几缕不易察觉的灰白,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眼角有了细微的皱纹,下颌的线条像是破碎的瓷器,看起来触目惊心。

弗拉基米尔就这么静静地躺在血池的最中心位置,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邪恶。

他在享受猩红祭祀结束后的果实。

每一滴流淌而来的血液,每一缕升腾而起的生命精气,在无声地滋养着他日益腐朽的身躯,试图重回曾经的巅峰。

洞窟中,寂静无声。

唯有血液流淌的细微潺潺声,以及壁灯火焰跳动声。

直至——

乐芙兰沿着地面上的符文轨迹,无声地步入到这座地下洞窟。

兜帽下,隐藏起来的眼眸,平静地凝视着血池正在享用‘晚餐’的中年贵族。

“弗拉基米尔!”

乐芙兰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在她踏足这座浸满鲜血的祭坛时,弗拉基米尔就应该有所察觉。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是可怜!”

在她的记忆里,弗拉基米尔每一次出现在黑色玫瑰内部的会议上,总是身穿一袭用料极为考究的暗红色天鹅绒长袍。

长袍的领口与袖口,绣着低调却代表身份的赤红纹路。

他是永恒的猩红主宰,是优雅与危险的化身。

而不是现在这位。

面容虽然依旧俊美,但腐朽和破败的气息笼罩全身。

“苍白女士?诡术妖姬?”

弗拉基米尔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眸,血色瞳孔内映照出乐芙兰的危险身影。

“亦或是该称呼你最原始的名字......”

“乐芙兰!”

弗拉基米尔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往日的狂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与探究。

这家伙居然这么轻易的找到自己的藏身之地?

“无所谓!”

乐芙兰轻轻摆了摆手,姿态随意,似是浑不在意弗拉基米尔的情绪变化。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血池边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但你能这么称呼我的时间不多了。”

轻描淡写的话语,却如同一柄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弗拉基米尔最敏感,也最不愿面对的处境。

弗拉基米尔瞳孔紧缩,内心隐隐明白什么。

藏在这里,确实避开了危险。

但也因此离开帝国中心,失去了外界的大部分消息来源。

弗拉基米尔从血池内起身,苍白的皮肤上涌现出暗红色的晖光,迅速在体表凝聚固化,化作一副血色角质盔甲。

只有经历过死亡的人,才明白活着的珍贵。

“说说吧,乐芙兰。”

弗拉基米尔的声音从盔甲内传来,似是金属摩擦。

他特意避开乐芙兰抛出的话题,转而将话语引到乐芙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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