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路没有死,树还在长(2/2)
窗外柚木长得很高了,午后的风吹过树冠,带起草坪上零星几片落叶。
阳光斜斜地打在玻璃上。
祁同伟在汉东为老爷子扫完墓,没有立刻返回密支那。
他去了省政协,旁听一场关于农产品标准化的专题会议。
钟小云在台上发言,屏幕上是清流系统覆盖产区的数据图。
会后钟小云请他到办公室。
茶还没泡开,张启文敲门进来,拿着一份农业厅联合清流系统编写的溯源标准草案。
祁同伟翻了几页:谁写的。
钟小云说前半部分是省厅专家,后半部分是玛温带人在试点县采集的一手数据。
祁同伟合上草案。
这份东西以前他一手操办,现在他坐在客人位置上,看着晚辈签字。
钟小云说以前他总想证明自己比你强,后来发现没必要。
你把事情做成了,他把这些经验整理成规范,也是一种贡献。
祁同伟端起茶杯,隔空敬了一下。
放下茶杯时他说:这条路我从山里走出来,你们把它铺宽。
各有各的功劳。
张启文送祁同伟去机场的路上提起玛温在试点县做了一个很特别的培训——专门针对不识字的老农,用图标代替文字,用颜色代替数字。
有个老农培训结束后拿着溯源设备说了一句话:这东西不挑人。
祁同伟说,系统不挑人,是人挑系统。
老农那句话后来被印在清流系统新一版操作手册的封底。
老杜说印上。
岩吞坎退休后回了班瓦山。
他养了几箱蜂,每天早上拄着拐杖去看蜂箱。
村里孩子们叫他“蜂爷爷”,他说不要叫爷爷,叫老岩就行。
玛温回乡探亲时去看他。
他坐在蜂箱旁,手里拿着刚割下来的蜜脾。
她说冷链系统又升级了,现在每一批蜜都能追溯到哪个山头、哪个海拔、什么花期。
老岩把蜜脾掰下一块递给她:山里信号不好,溯源数据发不出去,怎么办。
玛温说下一批微型站点会配备卫星终端。
清流与一家商业卫星公司签了合作协议,全球山地全覆盖。
以后山上每一箱蜜采下来,蜂农当场扫码,数据直传云端。
以前靠光纤,现在靠卫星。
光纤到不了的地方,卫星可以。
老岩说好。
以后他在山上也能看到山下那些娃把蜜卖到哪去了。
鹞鹰在中东发起有机蜂蜜推广计划,首批上架后消费者扫码就能看到蜜源地实景。
一张班瓦山老兵在蜂箱前的照片印在溯源页上。
照片由退役老兵的孙女用手机拍摄。
中东社交媒体上有消费者留言:“我买的不是蜂蜜,是一个人的一生。”
老杜把留言截图发给祁同伟。
当晚,祁同伟在庄园书房写下清流系统新版序言——“当你扫码看到这张脸,请记住,他曾是扛枪的士兵,现在是养蜂人。
改变不是一个词,是一个人用余生做一件事。”
祁念开始撰写研究课题的资料初稿。
开篇引用了钟小云当年写的《从缅北经验看中国企业走出去的路径选择》,也引用了玛温在培训班上的那句话:“数据不骗人,我们也不能骗人。”
钟小艾问女儿要写多久。
祁念说写不完,越查资料发现要做的事越多。
她采访了十多位清流检验员,每一罐蜜背后都有一个人,每一个人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她说要把这些故事写出来,让更多人知道改变是怎么发生的。
祁同伟听完没有直接评价,第二天让人送来一箱旧档案——清流系统从班瓦山第一座微型收蜜站到最近一个站点的全部记录。
每一份都有手写签名。
祁念问父亲的签名在哪。
祁同伟说没有签过,记录不是用来签名的。
这些档案是给那些永远不会扫码的人看的。
他们可能不识字,不会用手机,不会买超市里的蜜。
但他们的名字会被记住。
祁念翻开第一份档案。
日期是班瓦山简易公路通车那天。
记录人是退役老兵。
上面写着一行字——“路通了,蜜可以运出去了。”
祁念开始撰写研究课题的资料初稿。
开篇引用了钟小云当年写的《从缅北经验看中国企业走出去的路径选择》,也引用了玛温在培训班上的那句话:“数据不骗人,我们也不能骗人。
”她从清流系统档案库调阅了数百份原始记录,从班瓦山第一座微型收蜜站的手写交接单,到清迈冷链仓储中心最新一批出口中东的电子溯源标签,每一份她都逐字逐句读过。
钟小艾问女儿,你整理这些资料打算写多久。
祁念说原计划写一个学年,但现在看这些档案,越整理越多,越深入越觉得写不完。
她已收集了十多位检验员的口述,每一罐蜜背后都有一个人,每一个人背后都有家。
从第一批果树苗到最近一个微型站点,每一步都有人做出选择。
她说想把这些人留下来,让更多外面的人知道,那些二维码背后不是数据,是活过的人。
祁同伟听完没有直接评价,第二天让人送来几箱旧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