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印章在夜风里纹丝不动(2/2)
铁门前两个人同时出现,手腕上有胎记的陌生人仍站在门缝里等,而从街角走来的那人在灯光下停住脚步,没有主动靠近,也没有开口,只是把右手袖口翻起来停在那个位置,像是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动作。叶天夹在两人之间,手里握着那半块玉佩,把两个人的站位、距离和各自朝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意识到这两个人都没有打算先开口——他们在等的不是彼此,都是在等叶天做出选择。
叶天没有进铁门,也没有往街角方向走,而是后退了半步,把玉佩握在掌心,站在两人视线交汇的中间位置。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从街角走来的那人脚边有一道细长的阴影延伸出来,方向不对——街上只有一盏路灯,光源单一,但那道影子的角度说明在他正后方更远处还有另一个光源,而那个方向正是他来时经过的那家亮灯的小铺子。
叶天转头看向小铺子方向,铺子门口已经没有人,但粉笔线还在,延伸到路沿石的那一端多了几个字,是新写的,用的同一支粉笔,写的是:先进来,外面的人不是你该见的。
这行字的出现时间在叶天从别苑出发之后,意味着有人一直在跟踪他的行动路径,并且比他更早抵达这条街,在他走近铁门的途中完成了这行字。叶天把这个判断压下来,没有立即照做,而是把那半玉佩重新收进衣袋,侧身观察从街角走来的那人的反应。
那人见叶天收起了玉佩,袖口放下来,往铁门方向移动了两步,停在叶天左侧约三米处,态度不是威胁,更像是在确认某件事。他没有看铁门里的陌生人,视线始终落在叶天腰侧衣袋的位置,盯了大约五秒,随即把目光移开,抬头看向别处——这个视线转移的方式不像在回避,更像是已经确认了他想确认的东西。
铁门里的陌生人这时往外走了半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是一个小布卷,被他放在铁门槛上,没有说话,退回了门内。布卷展开一角,叶天在灯光下看见里面是一枚旧印章,印面朝上,刻的图案是镂空的圆——和苏辰数据打印件封面背面的水印完全一致,也和从街角走来的那人手腕上的印记是同一个图案。
叶天看着那枚印章,第一次把三件事并在一起:苏辰手里的数据打印件、从街角走来的那人手腕上的印记、铁门内陌生人布卷里的印章——同一个图案出现在三条完全不同的线索链上,意味着这个图案不是标记,而是某种认证,用来确认持有者的身份和资格。而叶天手里握着的那半玉佩,合缝内侧的刻字和这个图案之间的关系,他还没有想清楚。
子夜的钟声从街道远处传来,比叶天预估的早了将近两分钟——他看了一下手机,时间是十一点五十八分,钟声来自这条街更深处的某栋旧建筑,不是整点报时。
就在钟声停下的瞬间,街对面的一扇二楼窗户亮起灯,随即又熄灭,时间不超过三秒。叶天没有来得及看清窗户里有没有人,但他想到那张第二封彩信照片——叶崇山和他在街角说话的场景,拍摄角度来自对面楼上。那栋楼,就是对面这栋。
叶天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推断往下延伸,他的手机再次震动,不是彩信,是一条短信,发件方是他在苏家书房见到的数据打印件最后一页上苏沐雪手写备注旁边、他没有细看的那行更小的字——他当时没注意到有第二行,但那行字的内容现在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来源是一个陌生号码:锚点转移的条件不是两个人同时在场,是两个人同时持有玉佩且都出血。
叶天握着手机,手心里是那半块断口处血迹已干的玉佩,他想起铁门内陌生人那半玉佩表面的新鲜划痕,想起苏沐雪的失踪,想起叶崇山说“对应体三十年前已经不在了”时背对着所有人的姿势。
他把手机屏幕反扣,把玉佩重新从衣袋里取出来,看了一眼铁门内陌生人,又看了一眼仍站在三米外沉默不动的另一人。
铁门槛上的布卷还摊着,印章在夜风里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