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上不上山,我说了算(2/2)
“什么话。”
“她说,碑里的东西,你取可以。取完以后,叶家认不认你,她说了算。但是——”叶振邦停了一下,珠子在他手里转了一圈。“你得把苏沐雪留在这。”
苏沐雪的手电光晃了一下。她没说话,手电照着叶振邦的脸。
叶天转头看了苏沐雪一眼。她站在碑旁,风衣下摆被风吹起来。她没退,也没进。手电稳稳照着。
“苏震南知道你会来吗。”叶天问叶振邦。
“他不知道。”叶振邦把珠子串在手腕上,“老太太让我来的时候说,苏震南这个人,用你的时候叫你回来,不用你的时候叫你滚。今晚他用你逼苏家让地。明天他就能用你逼叶家认亲。”
“那老太太呢。”
“老太太姓叶。我姓叶。我妈给苏家当了十二年保姆。”叶振邦从石阶上走下来,经过叶天身边,走到碑前。他蹲下去,手按在碑面上那道裂痕上。“我妈回来跟老太太说,叶青玄走的时候,在碑上刻了一行字。老太太让她带话,说那行字在裂痕
手电光照在裂痕上。叶天蹲下去,手指顺着裂痕摸。裂痕很细,指尖能感觉出来。他用力按了一下裂痕边上的石面。石面松动,一块巴掌大的石片掉下来,露出一个凹槽。凹槽里塞着一块油布。
叶振邦把油布抽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折了四折。纸上是叶青玄的笔迹,只有一行——
“嫡脉血可启碑。启碑者得叶家当年所有。但碑启之日,苏家当年经手信托之人,皆不得活。”
苏沐雪站在后面。她低头看着那行字。手电的光照着纸面。她没出声。
叶振邦把纸递给叶天。“老太太说,这行字,苏震南没见过。你妈也没见过。只有我妈当年看了一眼。老太太让你做决定。”
叶天接过纸。他看着那行字。碑启之日,苏家当年经手信托之人,皆不得活。经手人是谁。苏沐雪她妈。还有谁。苏震南今晚说,你妈当年是苏家信托的经办人。经办人签字。
“信托那笔钱,后来出了什么问题。”叶天问。
叶振邦站起来,退后一步。“钱被挪走了。苏震南他爹查过,查到叶青玄头上,就没再查。因为叶青玄是叶家的人。老太太把这事压了。苏震南他妈——”他停住。
“苏震南他妈怎么了。”
“苏震南他妈也是经办人之一。”叶振邦把手电光照向石阶上方,那三个人还站着没动。“老太太说,苏震南今晚叫你,不是要你做筹码。他是要你启碑。碑一启,当年经手的人死绝,他就干净了。你妈签的字,他妈签的字,全没了。”
叶天把油布和纸折好,塞进口袋。他站起来,看着碑面。碑立在夜色里,刻字朝西。风从坡下灌上来,手电光晃了几下。
“你回去告诉老太太,”叶天说,“碑我今晚不启。”
叶振邦看着他。“你不启碑,苏震南明天就把你从叶家踢出去。”
“他不踢。”叶天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碑前,手按在裂痕上。石面冰凉。“他以为他手里有把柄。我手里有地契,有你妈的证词,有叶青玄的遗书。他敢动,我明天就把苏家信托的三千万旧账翻出来。苏沐雪她妈死了,他妈可还活着。”
叶振邦没说话。他看了叶天一眼,又看了苏沐雪一眼。苏沐雪站在碑旁,手电光垂在地上,光圈里是碎石子。
“你不上山。”叶振邦问苏沐雪。
苏沐雪抬头。
“上不上山,我说了算。”
叶振邦把珠子从手腕上撸下来,在手里转了两圈。“行。我回去跟老太太说,叶天今晚不来,但地契在他手里。老太太要是问别的,我怎么说。”
“你什么都不用说。”叶天把匕首插回腰带,“你告诉老太太,碑上的字我记住了。苏震南那边,我去谈。”
叶振邦转身往石阶上走。走了几步,停住。他没回头。“叶天,我妈当年还看到一件事。叶青玄走的时候,怀里抱的孩子,襁褓里塞了一块玉。那块玉,跟你手里那块,材质不一样。”
叶天的手指在兜里碰到了那块玉的轮廓。“怎么不一样。”
“我妈说,叶青玄留给孩子那块,是暖的。苏家那块,是冷的。”叶振邦说完,带着人上了石阶。脚步声渐渐远了。手电光消失在坡顶。
苏沐雪关掉手电。黑暗中,她开口。“你不启碑。”
“不启。”
“你信那行字。”
“我信一半。”叶天把手机摸出来,按亮屏幕。光打在碑面上。“碑启之日,经手信托的人不得活。你妈经手了。苏震南他妈也经手了。老太太让你妈签字的时候,知不知道你妈会死。”
苏沐雪没答。
“她知道。”叶天把手机塞回兜里。“但她还是让你妈签了。叶青玄划走三千万,你妈担责任。老太太拿这事压了苏家二十年。你现在明白苏震南为什么恨叶家。”
风从坡下往上灌,碑面上沾了湿气。苏沐雪往石阶上走。走了两步,停下。“我妈死之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让我带你来后山。”
叶天看着她背影。“她说什么。”
“她说,别嫁叶家。”苏沐雪没回头,手电重新亮起来,照着石阶。“走吧。下山再说。”
叶天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石阶。牌坊更远的地方,京都市区的光铺在天边。
苏沐雪上车,发动引擎。叶天坐进副驾。车调头,下山。
刚拐过第一个弯,叶天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老太太。
他接起来。老太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很慢。“叶天,振邦回来说了。你不启碑,我不逼你。但有一件事,今晚得告诉你。”
“您说。”
“你妈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