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石柱区的夜（2/2）

铁片在远处响一阵歇一阵，节奏像一只疲惫的心跳；偶尔停下来，石窝里就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温岚靠在石壁上，短刀放在手边，眼睛闭着。

时也以为她睡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你想过没有，如果当年你跟我一起走，会怎样？”

时也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石窝里很暗，只有入口处透进来一点星光。

温岚的声音在暗处听起来比平时更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想过。”时也说。

“然后呢？”

“然后我还在红太阳装傻。

你走到旧城，遇到逐风者，去了南边。

我们可能在某个地方碰面，也可能一辈子碰不到。”时也把水壶盖拧紧，“但图兰不会死。

她不死，红太阳地下的东西就不会暴露。

深层回环可能到现在都还没被发现。”

温岚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留下来是对的。”

“没有对错。”时也说，“只是选了。”

石窝外面，石柱上的铁片又响了一声。

温岚翻了个身，把脸转向石壁。

她的呼吸很快变匀了，但时也注意到她右手一直没离开刀柄。

他靠着石壁坐了一会儿，把记录仪又打开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波形还在跳，频率比白天高，幅度稳定。他把记录仪关掉，闭眼靠在石壁上。

后半夜，风停了。

时也忽然醒过来。石窝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转头看了一眼温岚，她还在睡，呼吸很浅。石窝外面，荒原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石柱上的铁片也安静了。

他坐起来，探头往石窝外面看。

月光很亮，把荒原照成灰白色。

七根石柱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影子在圆心石板附近交汇。

圆心石板上的暗绿纹路在月光下亮着，比白天更清晰，往西北方向延伸的弧线末端多出了一道细小的分叉。

他站起来，轻手轻脚走出石窝。

走到圆心旁边，他蹲下来看着那道分叉。

分叉很短，大约只有一指长，末端指向石柱弧线外侧的一片浅色地面。

他把铁片从内袋里取出来，靠近那片浅色地面。

铁片表面的油膜泛起波纹，背面的短弧亮了一下，弧线末端似乎比昨天更长了一点，指向分叉的方向。

他站起来，回石窝里取了短柄铁锹，在浅色地面上挖了几锹。

表层灰白硬壳

他放慢速度，把土清理开，露出一块比圆心石板更小的方形石板，边缘没有细槽，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暗绿沉积物。

他把铁片放上去。

铁片和石板接触的瞬间，石板内部传来一声轻响，比圆心石板更弱，但确实有。

铁片背面的短弧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石板表面浮现出一道极短的暗绿纹路，走向和圆心纹路的分叉一致。

时也把铁片收好，站起来。月光照着那块小石板，暗绿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窝方向，温岚还在睡。

他想了想，没有立刻叫醒她，而是把石板重新用土覆盖，做了个记号。

回到石窝时，温岚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月光从入口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时也在背包旁边坐下来，把铁片握在手心。

脑子里那声老式耳机般的电子音忽然又响了。

“隐藏节点已发现。石柱区北侧浅层。

建议明早标记。奖励：情感共鸣加一。

当前进度：沐心竹，依赖加深。温岚，旧账松动。

平衡度：仍然危险。”

时也把系统提示按灭。他低头看着温岚。

她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在说什么。

他没听清。

天快亮的时候，温岚自己醒了。

她坐起来，看到时也靠在石壁上睁着眼，愣了一下。

“你没睡？”

“睡了一会儿。”时也说，“北侧发现一块小石板。

铁片放上去有反应。”

温岚站起来，走出石窝。时也带她走到昨晚挖开的位置。

他把覆盖的土拨开，露出那块小石板。

温岚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用手指沿着边缘摸了一遍。

“和圆心那块不一样。”她说，“这块没有浅槽。”

“但铁片放上去有反应。暗绿纹路出现的走向和圆心分叉一致。”

时也把铁片取出来，放在石板上。石板表面又浮现出那道暗绿纹路。

温岚看着纹路，过了一会儿站起来。

“像是圆心石板的分支节点。”她说，“圆心是主节点，这块是子节点。

往西北的路径可能从圆心出发，经过这个子节点，继续往北。”

时也把铁片收好，在小石板旁边放了一块石头做标记。

两人收拾背包，准备返回矿区。

临走前，温岚在石柱弧线外站了一会儿，看着中间那根石柱上的黑色铁片。

“下次来的时候，把沈遥带上。”她说。

时也没问为什么。

他把背包带子调紧，走在前面。

温岚跟在后面，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

走到干河床的时候，时也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白奇发来的短讯，只有一行字。

“沐心竹的银丝环裂了第八道。

她在红太阳地下待了一整夜。回来之后不说话。”

时也把短讯看了两遍，然后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