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1章 惨烈（2/2）
李天一把短刀换到左手，右手甩了两下，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林意，你还能撑多久？”李天一喊了一声，“你脸上都快没血色了！”
林意没有回头，喘着气回了一句：“撑到你死之前！别他妈娘的废话了，有什么招赶紧使出来吧，现在说话都痛。”
李天一脸懵逼：“我没啥招了呀，徒手战斗又不是我的强项，其他都被压制的死死的，淦！”
鲛人转过头看向李天一。
那双幽蓝色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明确的情绪。
那不是愤怒，那是一种更冷的东西。
像在看一只咬了自己一口的虫子，不值得愤怒，但必须捏死。
骨爪朝李天一的方向抬起，爪尖幽蓝光芒骤然变亮。
一道蓝色光束从爪尖射出。
光束打在李天一胸口，立刻结出一层厚厚的冰甲。
冰甲从胸口往四周蔓延，眨眼间冻住李天一整条左臂和左肩。
李天一低头看着自己结冰的胸口，瞪大眼睛。
“我操！还会远程！”
李天一使劲挣了两下，冰甲纹丝不动。
李天一扭头朝林意喊：“林意它他妈还会远程攻击！”
鲛人分神攻击李天一的瞬间，殷九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它身后。
殷九鸢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从一开始殷九鸢就知道正面硬刚不是鲛人的对手。
唯一的机会就是在鲛人被林意和李天一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时候，从背后给它致命一击。
殷九鸢等了整整大半炷香。
呼吸压到最缓，心跳压到最低。
整个人缩在密林边缘的蕨类丛中，窄刃直刀反握在手心，刀尖朝外。
鲛人就在前面不到十步远的地方。
那双幽蓝眼睛从头到尾没往殷九鸢方向看过一眼。
殷九鸢盯着鲛人后颈那条鳞片排列的缝隙。
刀柄在掌心转了小半圈。
殷九鸢在心里默数了两次呼吸，确认自己从蕨丛边缘到鲛人后颈这段距离上没有一根枯枝、一片碎冰会暴露脚步声。
此刻鲛人正朝李天一射出冰束，后背有一瞬间的暴露。
就这一瞬间。
殷九鸢动了。
动如惊雷闪电，却无声猎影！
从蕨类丛中无声掠出，脚下踩过腐叶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窄刃直刀在手心转了一圈，从反握变成正握。
腾空跃起，双手握刀，刀尖朝下，朝鲛人后颈直直扎下。
全身力量全部集中在刀尖那一点。
“破天！”
刀尖刺穿了后颈鳞片，刺穿了鳞片下软骨，刺进脊椎和颅骨之间的缝隙。
鲛人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尖锐的嘶叫。
这一次叫声里的冷意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疼痛。
鱼尾疯狂甩动，在地上砸出一道道沟痕，泥浆和碎冰满天飞溅。
鲛人怒吼道：“这到底是什么技巧！可恶的蝼蚁，居然使用凡兵，就破了我的防御！给我死来！”
只可惜语言不通，在场没人能听懂。
鲛人反应速度很快，反手一爪朝身后扫去，殷九鸢拔刀往侧面翻滚。
骨爪擦着殷九鸢后背划过，红裙撕裂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和一道浅浅血痕。
殷九鸢不知道她现在的身体为什么也会流血，但想不了那么多了。
殷九鸢滚出三丈远，单膝跪地稳住身形，右手握刀横在身前。
喘着气喊了一句：“刀只捅进去一半！它的脊椎骨太硬了，刀尖卡在骨缝里，没捅穿！”
殷九鸢低头看了一眼刀尖，刀刃上只剩下小半截暗蓝色血迹，其余的全蹭在鳞片上被甩掉了。
鲛人转过身，幽蓝眼睛死死盯着殷九鸢。
后颈上插着窄刃直刀，刀身随着它的动作微微晃动。
暗蓝色血液从伤口渗出来，沿着刀刃往下淌。
它抬手握住刀柄，把刀从后颈里拔了出来。
动作极其随意，像在拔一根扎进肉里的刺。
血液涌了几息就止住了。
伤口边缘肌肉自动收缩，压住血管。
一层极薄冰晶覆盖在伤口表面，把伤口封了起来。
鲛人把窄刃直刀扔在地上。
刀刃上沾着的蓝色血液在泥地上烧出几个小坑。
它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然后抬起头，再次昂首发出啸叫。
这一次的啸叫完全不同。
之前的啸叫是信号，是操控水鬼的指令。
这次更像一种召唤仪式。
声音极其漫长，高低起伏幅度比之前大了数倍。
整片密林树叶都在随着啸叫节奏簌簌发抖。
空气里的蓝色冰晶越来越多，从零星几点变成密密麻麻的一片。
鲛人胸口处，鳞片之下，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拳头大的幽蓝光团穿透鳞片和皮肤，在胸口形成明亮的光斑。
光斑缓缓旋转，每次旋转都释放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
所过之处腐叶全部冻成冰坨。
光团骤然炸开。
一道极其庞大的幽蓝光环从胸口爆发。
光环扩散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眨眼覆盖周围百丈。
光环所过之处，空气冻成白雾，泥浆和积水结成冰，水鬼尸体冻成灰白冰雕。
林意在那道光环炸开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
周围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
皮肤表面的血和汗全部冻成红色冰碴。
伤口边缘的蓝色薄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厚。
这股寒意和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的寒意只是附着在体表，这次直接穿透皮肤，往骨髓深处钻。
林意感觉自己的脊柱像被一根冰锥从尾椎一路捅到后脑。
肺里的空气呼出来全是白雾，再吸进去的时候气管像被冻裂了一样疼。
殷九鸢的声音在骤降的温度里发抖：“不好——快退！它在释放本源力量！这是它的本命玄冰！古籍记载鲛人族本命玄冰能瞬间冻碎修士灵脉，我们现在没有灵力护体，碰到就是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光环扩散太快，三人根本退不出覆盖范围。
幽蓝色能量波从他们身上扫过。
那感觉像是被人剥光衣服扔进万年冰窟。
寒意从每一个毛孔往里灌，从每一道伤口往里钻。
从每一次呼吸的鼻腔和喉咙往肺里扎。
林意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变慢。
心跳开始变沉，每次收缩都比上一次更费力。
心脏表面的黑色纹路亮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九曲玲珑心也只能勉强护住心脏本身不被冻住，无法阻止寒意往四肢蔓延。
林意低头看手，手指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
那是血液被冻住后失去血色的颜色。
“这么离谱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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