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8章 捞人进行时,温馨,觉醒(2/2)
她把这些记下来,记在《音脉万解》空白处。
有一天,她坐在一个大湖边,把手伸进水里。
这一次,她听见的不再是水声。
她听见一个人的声音,很轻,很远,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沈念。”
她猛地抬头。
湖面无人,湖底也无人。
可这个声音她认得。
她听过很多次,在每场战斗里,每次危难里,在每个林意挡在她前面的瞬间里。
“林意?”她对着水面开口。
水面浮出一圈涟漪,从湖心向四周扩散。
涟漪很慢,很稳,节奏沉稳,一下一下,合着心跳。
沈念把手从水里拿出,放在胸口。
她的心跳和涟漪节奏一模一样。
“我知道了。”她站起来,把阿溟背好,转身朝北走。
她不知道林意在哪。
可她知道,他在找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知道,可就是知道。
声脉告诉她了。
水里的声音告诉她了。
她走了一个月。
一个月里,她穿过七个镇子,翻了四座山,趟了十二条河。
脚底磨出茧,胳膊晒黑,头发被风吹得毛糙。
可她走路的样子变了。
以前走路轻,缩着,随时准备躲。
现在走路稳,沉,一步踩实再迈下一步。
她身上衣服换过好几茬。
从旧衣裳换成粗布短打,又从粗布短打换成洗得发白但合身的灰色劲装。
头发剪短,用布条扎在脑后。
手上有了茧,掌心和指节都有。
她身上再找不见以前那个躲在工程舰厨房里做饭的沈念的影子。
她活脱脱一个赶了一个月路的人。
有一天傍晚,她在一个山谷里停下。
谷底有河,河水湍急,水声很大。
她蹲在河边,把手伸进水里。
这一次,水声很杂,很乱,许多声音同时开口。
她仔细听,听见刀剑碰撞,拳脚闷响,有人在喊。
她听清喊声。
“还有谁?”
是林意。
沈念站起来,朝河水上游看去。
河水从山谷深处流出,带着热气和焦土味。
她顺河往上走,走了半夜,天快亮时,终于看见。
前面山谷有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上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灰色劲装,身形宽厚,背对她。
他周围站着红衣殷九鸢,赤膊李天一,水蓝鱼玄灵,白裙姜清柠。
沈念站在山谷口,看着几个背影,忽然笑了。
她没喊,也没跑过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把手放在胸口,感受心跳和水声节奏合在一起。
然后她听见林意声音。
“谁?”
林意转身,看见山谷口沈念。
他愣住,眼底骤然亮起,一盏灯被点燃。
“沈念?”林意往前一步。
沈念点头。
“我听见你了。”
林意站在山谷里,看着山谷口背着阿溟的女人。
她变了。
说不清哪里变,整个人被重新锻过一遍。
她眼睛很亮,亮得扎人。
她身上有一股气息,与灵力、精神力都不同,干净,安静,从水底浮上来。
“你一个人走过来的?”
“走了一个月。”
“你带着阿溟?”
“带着。”
“没出事?”
“出过。几个散修盯上过我。”
“你怎么解决的?”
沈念想了想。
“我唱歌。”
林意愣住。
“唱歌?”
“我唱了一首歌。”沈念比划一下,“他们听了之后就不动了。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在原地站着。后来怎样,我不清楚。”
林意盯着她,半晌不吭声。
“你变了。”
“我知道。”
“变成什么样了?”
沈念想了想。
“变成我自己的样子。”沈念笑。
她背上的阿溟动了一下,从毯子里伸出小手,抓住沈念肩头。
沈念偏头看她,嘴角弯了弯。
“她也想你了。”沈念对林意开口。
林意走过去,站在沈念面前。
两人隔着一拳距离,谁也没动。
山谷里的风从他们之间吹过,把沈念额前碎发吹起,又放下。
“你唱的是什么歌?”
沈念抬头看他。
“你猜。”沈念眨眼。
林意笑了。
这次笑得很真,很松,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
“我猜不出来。”林意挠头。
“那就慢慢猜。”沈念转身,“反正我以后会经常唱。”
她绕过林意,朝殷九鸢那边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林意一眼。
“对了,你欠我的粥,什么时候还?”
林意还在笑。
“回去就还。”
“几碗?”
“你想要几碗?”
“一百碗。”沈念伸出食指。
“你吃得下?”
“吃不下就存着。”沈念理直气壮,“反正你欠我的。”
“行,一百碗。”林意认账。
李天一从旁边凑过来:“我呢?老林,我替你挨了一顿揍,我的酒呢?”
“五坛,说了五坛。”
“五坛不够。”李天一掰手指,“三坛算今天的,剩下两坛算以前的,还有上次在草海,你让我挡那个什么妖兽,差点把我膀子卸了。”
“那次是意外。”
“意外也是你让我去的。”
鱼玄灵从后面走过来,淡淡开口:“我也要。”
“你要什么?”林意转头。
“酒。我在这鬼地方待了一个月,连口酒都没喝上。”
“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
“不会。但可以学。”鱼玄灵说完,自己先走了。
殷九鸢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把手里的帕子收好,朝林意点了点头。
“走吗?”
“走。”林意收起笑,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这地方不能久留。往里走,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再说。”
一行人朝山谷深处走去。
沈念走在最后,背着阿溟,脚步稳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茧在晨光里泛着浅浅的黄。
她忽然想起那些村子里的水声,想起梦里倒影说的“你听”。
她听见了。
她听见脚下的土地在说话,听见风里有水汽的声音,听见走在前面那几个人的脚步里有活着的劲头。
她加快了步子,走到林意旁边。
“你刚才喊的那句‘还有谁’,挺唬人的。”
“唬人吗?”林意摸了摸鼻子。
“唬人。我在谷口听见,腿都软了一下。”
“那你后来怎么没跑?”
“跑什么。”沈念摇头,“我听见你的声音,就知道不用跑。”
林意没接话,脚步顿了顿。
沈念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并排走着,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泥土,从泥土变成草甸。
阿溟在沈念背上翻了个身,小手又抓住了沈念的衣领。
“她醒了?”林意侧头。
“没醒。做梦呢。”沈念低头看了看阿溟的脸,“她最近经常做梦,梦里嘴唇一直在动。”
“梦到什么了?”
“不知道。等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沈念把阿溟往上托了托。
林意伸手:“我来背一段。”
“不用。我背得动。”
“你走了一个月。”
“所以呢?”
“所以歇一会儿。”林意把手伸着。
沈念看了他一眼,把阿溟递过去。
林意接过阿溟,背在背上,动作轻得很。
阿溟的小手换了地方,抓住林意的头发,抓得挺紧。
“她抓我头发。”林意低声抱怨。
“忍着。”沈念笑了笑。
“你倒是轻松了。”
“我背了一个月,也该你背一会儿。”沈念活动了一下肩膀,“前面有炊烟,应该有村子。”
“去看看。”林意加快脚步。
李天一走在最前面,刀扛在肩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姜清柠跟在他后面,草海在脚边浅浅铺开,探着前方的路。
鱼玄灵走在队伍中间,短矛已经收起来了,手插在袖子里,眼睛眯着,像是在打盹。
殷九鸢走在最后面,红衣在晨光里颜色暗了些,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沈念走在林意旁边,时不时偏头看一眼他背上的阿溟。
炊烟越来越近,村子越来越清晰。
“林意。”
“嗯?”
“你欠我的粥,回去之后你亲自煮。”
“为什么?”
“因为别人煮的不算。”沈念说完,自己先笑了。
林意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
山谷里的晨光照下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们朝炊烟的方向走去,脚步踩在草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念听见脚下的草在说话,轻轻地说着“来了”,“来了”。
她听见了,也记住了。
悄然间,声脉异体,彻底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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