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暗换流年（11）（2/2）

“鲁未已，你有没有关系较好的狱友，为你传递过消息？”

“有过一次。”鲁未已说：“是在一九七0年的九月二十八日，我托一个临近出狱的叫康哉之狱友，打听我母亲的情况。”

“康哉之？他犯的是什么罪？什么时候释放的？康哉之最后与你还有联系吗？”

“康哉之是四川邻水县人，一个流窜作案的惯盗，他在河源市作案时，被当场逮住，判刑六年。他比我先入狱三年，所以他出狱的时间比我早。我们两个人，在监区从事的劳动，是高档大理石材抛光、打磨、上腊。他是我师傅，所以我们关系比较好。康哉之出狱后，到了我家里，打听到我家里的情况，给我写了一封信，信中告诉我，我的妈妈，因我犯罪，投进了新安江。”

区副处长问：“你妈妈之死，你感觉如何？”

“后悔，后悔莫及。”

“鲁未已，问你第三个问题，一九六九年八月十四日，在香港砦城，你为什么如此残忍，将女朋友梁利贞杀害并碎尸？请如实回答！”

大陆公安突然审问梁利贞被杀并碎尸的案件，如果套在自己的身上，后果只有死路一条。鲁未已惊恐地叫道：“没有啊！没有啊！政府，政府，我鲁未已绝对没有干这样的事！”

提审到梁利贞被杀并碎尸案，来自香港《大公报》的记者许由洗，全力倾听，不想漏掉半个字。

“你说没有便没有？鲁未已，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香港警方以此案为理由，正在通缉你。你不要以为躲在河源监狱，便可以逃过一命？”区副处长冷冷地说：“如果你拿不出实质的证据，推翻香港警方的结论，那么，我们有可能将你移送给香港警方。”

“报告政府，我十三岁的时候，偷渡去了香港。初到香港，人生地不熟，只得浪迹街头，以偷盗、行骗为生。到了十五岁的时候，我结认一个叫猪肉太子的人。这个叫猪肉太子，真名叫做蔡家驹，驹与猪同音，加之他的父亲，长期在香港九龙城街市，摆摊卖猪肉，发了点小财，熟悉他的人，都叫他为猪肉太子。”

“初识猪肉太子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我的双胞胎兄弟，他个子高矮、长相，好像一个窑里烧出来的瓷碗。但猪肉太子比我的性格更暴躁，街头斗殴，动不动抽出身上随身携带的剔骨刀，胡乱砍人。他砍人，如同他父亲砍猪肉，一刀准。”

“我十五岁的时候，猪肉太子引荐我，加入了新义安，我们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鲁未已继续说：“之后，我们两个人同在一家地下赌场看场子，直到我满二十二岁的时候，猪肉太子告诉我，他父亲患了重病，需要他子承父业，去九龙城街头卖猪肉。”

“猪肉太子蔡家驹，请我去给当下手，我答应了。答应的理由很简单，自己年龄大了，现在几个私房钱，在香港成个家。我每天早上三点，负责从屠宰场进货，他负责卖猪肉。最多的一天，他可以卖出十八条猪，当然，赚的钱也多。这段日子，我过得最开心。”

直到一九六九年春天，我在九龙城街市，认识了一个叫梁利贞女孩子。梁利贞的祖辈，是潮州人。不要以为潮州人，在遍地黄金的香港，个个都发了大财。梁利贞随他的父母，在九龙城街市，卖猪肉丸子，牛肉丸子，羊肉丸子，鱼丸子，口袋豆腐，生意还比较好。”

“梁利贞并不是什么美女，但也算是清纯女生，在红尘攘攘的香港，尤其难能可贵，所以，我爱上了梁利贞，从朦朦胧胧开始，到后来的痴迷疯狂。”

“梁利贞问我，能不能帮忙，每天帮他从屠宰场带几十斤五花肉回来？我根本没有思考，便一口答应。”

“但我始料未及的事的发生了，猪肉太子蔡家驹对我说，鲁未已，你这小子，太不够仁义了！怎么能撬我的墙角？”

“我懵里懵懂问猪肉太子，我什么事做得不仁不义？什么时候撬了你的墙脚？”

“猪肉太子说，梁利贞一家，每天却在我这里买三四十斤五花肉，你帮梁利贞从屠宰场拉猪肉回来，等于我每天少赚二百多块港币，这不是撬脚，你说，是什么！”

“我说家驹哥，只责怪我考虑不周到。你千万莫生气。”

“哪料想猪肉太子说，鲁未已，三年前梁利贞子是我的马子，你也敢去调戏？”

“家驹哥，我不知道，梁利贞是你的马子，就是苍天给我一百二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呀！”

“后来我遇到梁利贞。梁利贞眼泪汪汪地问我，鲁哥，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我问利贞，你是不是猪肉太子的马子？”

“梁利贞说，蔡家驹生性凶恶，我从来没有答应过做他的马子。我每天提心吊胆过日子，生怕蔡家驹什么时候凶性大发，对我下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