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除夕风起，心事难藏（1/1）

“没，没有那么夸张吧！”司马明月指间微顿，先扫了眼满眼探究的青柠，随即便对上祖母带着几分审慎的疑惑，她心头一虚，连忙低头捻起红纸，故作镇定地说：“许是殿下念我运粮有功，故而特别优待！”她嘴上虽这般说，心里却七上八下。

蓝陵风待她特别，她不是不知。只是她无法区分是恩情还是爱情，又或者，曾对男人失望的她本能地抗拒爱情。

“真是这样吗？”宁青柠全然不信，“殿下待姐姐在京都时就与众不同，我还记得殿下首次出席宴会，便给姐姐亲手书写的黑金请帖，羡煞旁人。”

“还有啊，殿下来临州这些时日，围着她转的女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殿下对她们只是逢场作戏，唯独对姐姐格外上心。”宁青柠撑着脑袋，回想着殿下对司马明月的特别，“姐姐现在又特地为殿下学剪纸，我看你们关系真的很特别。”

宁老夫人原本没多想，孙女将京都运来的粮食尽数交给殿下调配，殿下对她优待也是人之常情。可如今听着青柠细数过往，心中难免存疑，温声追问：“青柠说的，可是真的？”

宁老夫人语气虽温和，却带着长辈不动声色的审视。

“祖母！”司马明月缓缓放下手里的剪刀，神色坦然，她并未承认，也未否认：“我与殿下往日多有交集，关系亲近几分实属正常。并非青柠所说那般。”

她顺势将话题落在正事上，借此隐藏心底真实想法：“今日我出门，一来是找殿下商议粮食安置事宜；二来前往县衙，慰问跟随我远道而来的京都伙计。他们一路跟随我出生入死，我理应尽心安抚，方可不负众人追随。”

“嗯，这是应该的。”宁老夫人点点头，眼底探究褪去，非常认可孙女：“今早你爹也提起此事，先做人后做事，人家对你赤诚忠义，你便要真心回馈。”

“只是，临州局势混乱，万事小心为上。”她说着，便转头吩咐刘妈妈，“让管家挑几个身手利落、沉稳可靠的护院全程护送大小姐。”

一旁的青柠见祖母松了口，让姐姐出门，立刻巴巴凑上前：“祖母，我想随姐姐一起去。”

“一二是有正事，你凑什么热闹？”宁老夫人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不容置喙，“如今这世道，能待在家里就不要出去。”

“祖母，我在家着实无趣，出去定寸步不离跟着姐姐。”青柠知晓祖母顾虑她安危，连忙保证道。

宁老夫人眸色微沉，一眼便看穿孙女的心思，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要去找江凤鸣吧，我告诉你，那小子素来流连风月，从未将你放在心上，我劝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青柠见心事被祖母戳破，又急又窘地解释：“大哥早就说过，他们寻花问柳皆是麻痹敌人之策，做给外人看的。再说，我跟着姐姐出门关江凤鸣什么事？求您了，祖母，让我去吧！”她轻晃着祖母的胳膊撒娇示弱，可一想到江凤鸣心中无她，心底便涌上一阵酸涩，万般执念，半点放不下。

“你姐姐事务缠身，根本无暇顾及你。”宁老夫人态度坚决，先叮嘱司马明月：“一二，出门在外万事谨慎，安全永远是第一位。”而后转头看向仍旧不死心的青柠，语气严肃：“至于你，乖乖待在家里，今日大年三十，外头局势凶险，半步不许外出。”胡匪穷凶极恶，就怕趁着年节伺机作乱。

“姐姐，你帮我说说情，让我跟你一起去吧。”青柠见祖母态度强硬，毫无松口之意，便只能转头求助司马明月。

乱世求安，司马明月可不想承担没必要的风险，她耐心劝青柠：“青柠，祖母顾虑没错。如今胡人未退，战乱未平，年节看似安稳，实则危机四伏。”

她说着望向屋外阴沉的天气，丝毫没有年节的喜庆热闹，只剩风雪前夕的紧绷与不安：“再一个，我今日外出事务繁杂，怕是要忙到入夜，你跟着只会枯燥无聊，且还需时时提心吊胆，倒不如你安心在家陪伴祖母，我处理完事务便立刻回来，可好？”

“外面那般危险，姐姐为什么还要出去？”青柠撅着嘴，满心不服气，眼底满是委屈与不甘。

司马明月目光坚定，语气铿锵：“因为我有非做不可的事。”随即，她耐着性子开导青柠：“我数次死里逃生，最清楚许多意外发生只在瞬间。青柠，莫要拿自身安危冒险。你记住，如今这般局势，任何人都不值得你冒险，我更不可能让你置身未知的危险之中，你可明白？”

她嘴上规劝妹妹敬畏时局、安全为重，心底却也清楚，自己对祖母的说辞何尝不是借口？她慰问伙计是真，与殿下商议粮草安置也是真。可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却是想要与蓝陵风分享寻回至亲的喜悦。

她笃定，蓝陵风一定也在等着她。她甚至暗自揣测，若昨夜她依旧住在客栈，蓝陵风无论多忙，都会抽空来寻她。

一念至此，心底的牵挂与期盼愈发浓烈。

至于青柠，听司马明月这般说，纵使不愿，也不得不留在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