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现在、未来(2/2)
一百个炼虚,很难。
但再难,也要做。
不做,三千年后,死的就是他们,就是他们的孩子,就是他们孩子的孩子。
最后姜文哲站在主席台上,望着台下那一张张脸。
有白的,有黄的,有黑的,有红的。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男,有女。
有修士,有凡人,有英雄,有普通人。
他们站在那里,像一片森林。
树不一样,高矮粗细,各不相同。
但根,扎在同一片土地上。
“同志们。”
姜文哲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
“三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够一棵树苗长成参天大树,够一个孩子从出生到老去百次,够一个王朝从兴盛到衰亡十次。”
“三千年,也够我们,把人界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
“我们想要的样子,是什么样子?”
“是没有仙凡之别,没有贵贱之分。”
“是每一个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有书念,有病看。”
“是每一个人,都能挺直腰杆,说一句——我是人。”
台下很多人的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
“三千年后,魔族还会来。”
“但那时候,我们不怕了。”
“因为我们有玄武御天大阵,有剑河罗盘有炼虚,有化神,有元婴,有金丹。”
“有那些从学堂里走出来的孩子,有那些从田地里走出来的农民,有那些从工坊里赶来的工匠。有那些死了的人,和活着的人。”
姜文哲抬起手,握拳,放在胸口朗声道:“同志们,三千年,我们一起过。”
台下,所有人同时抬起手,握拳,放在胸口。
那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那声音响得像一道惊雷。
“一起过!”
.....................
泰岳山的冬天,是从风开始的。
不是那种刺骨的寒风,是干冷干冷的风,从北方吹过来,吹在脸上,像刀割。
山上的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像一排排插在地里的枯骨。
但山脚下的大会堂还在,青砖灰瓦,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姜文哲站在大会堂的门口,手里没有茶,没有刻刀,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么站着,望着远方。
远方是北玄域的方向,太远了,看不见。
但姜文哲知道那里有人,有十二个炼虚,有一千五百个化神。
有那些从战场上跑掉的逃兵,有那些躲在大后方苟延残喘的修士,有那些想回来当人上人的“仙”。
“夫君。”
靳芷柔的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文钊问,剑河舟什么时候出发才好?”
姜文哲略微沉吟了一下传音回复道:“明天。”
“明天?”
“明天,天一亮就走。”
“三艘剑河舟,虞老带队,让大长老和珂儿跟着。”
“不用打,不用骂,就是转转。”
“转完了,就回来。”
靳芷柔传音回答道:“是,我马上传达.......。”
“夫君,他们会怕吗?”
靳芷柔的声音再度在姜文哲脑海中响起,姜文哲抬起头看着天空传音道:“会!”
“小柔。”
“嗯。”
“告诉虞老他们别飞太快,飞太快他们看不清。“
“看不清,就不怕。”
“不怕,就不会谈。”
“好。”
第二天,天还没亮,三艘剑河舟就从太岳山北麓的军用港池升空了。
不是一艘一艘地启动,是同时——舟身上的阵纹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暴涨,把整座港池照得通明。
罗盘展开,三千里剑河领域同时张开,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把北方的天空撕开三道口子。
虞世渊站在第一艘剑河舟的甲板上,拄着一杆长枪。
他的长枪是用精铁铸造的,杵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噔”声。
一声一声的,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很老的鼓。
他的腰板挺得笔直,从颈椎到尾椎,像一柄插进甲板里的剑。
一万多岁了,他的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千川湖底的月光石。
“虞老。”
骆天行的声音从传讯玉简中传来:“咱们飞多快?”
虞世渊回想起靳芷柔说的话,回答道:“慢慢飞就行,让他们看清楚咱的拳头有多大。”
三艘剑河舟不快不慢地向北飞去,金色的光柱在天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弧线。
像是一支巨大的笔,在灰蒙蒙的天幕上写了一个又一个的字。
那些字,北玄域的人不认识。
但他们认识那道光,那是抗魔党的光,那是剑河罗盘的光。
那是——他们曾经拥有、却亲手丢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