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我怀孕了!(2/2)
但是,好像又不能不提……他和悦子还没有结婚呢。
那个人的阴影,始终都在。
甲斐峰秋,法务省政务官,他的父亲。
一个永远坐在那张办公桌后面、永远用那种冷峻的目光看著他、永远在等他犯错然后说「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人。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父亲说这件事,也不知道父亲会怎么回应。
「我……尽量。我去找他。他愿不愿意来,我不能保证。但我可以去跟他说。」甲斐享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笛吹悦子抬起头看著他,她的眼睛正在晃动水光:「谢谢你。不管他来不来,我都理解。」这两未婚的男女都叹了一口气。
要是上杉桑在就好了,甲斐享忍不住想到,父亲就认他。
我为特命立过功,我为特命流过血!
若是上杉愿意帮个忙,自己也不会要直面父亲。
法务省的政务官办公室在霞关一栋灰色大楼的六层。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墙壁是浅米色的,壁灯发出暖黄色的光。
甲斐峰秋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一副银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但梳得一丝不苟,连一根多余的翘起都没有。
他的领带系得很紧,衬衫的袖口扣得严严实实。他看著自己的儿子站在门口,没有放下手中的文件,也没有说「请进」:「笛吹悦子怀孕了?」
「你监视我?」甲斐享大步来到了父亲面前。
「法务省事务官系统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任何政务官的家庭成员一一包括他们的子女、子女的配偶、子女的子女一一旦进入公共医疗系统,相关信息会以「特别关注』的方式被记录下来。」甲斐峰秋抬著下巴,随口说道:「我怎么说也已经是政务官了,哼」而你至今只是个警部补,你退休之前能干一任警视正么?」
甲斐享的拳头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所以你已经知道了。那你知道我要来跟你说什么吗?」「你不是来通知我要当爷爷了么?」甲斐峰秋又垂下头:「找我要钱?柜子里有300万……还是说要我帮忙联系医院?其实你走特命那边更快,上杉在东大附属医院……」
「不是这个!」甲斐享恼怒地说道:「是悦子!她说她想见你!」
「?!」甲斐峰秋把文件放下,摘下了眼镜,放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终于从文件上抬起来,落在了甲斐享的脸上,停顿了一会儿:「什么?她真的这样说了?」甲斐享站在办公桌前,他的嘴张开又合上了,发出一个很短的声音,像是要说什么,但被自己咽回去了:「所以……你会去吗?」
甲斐峰秋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像是经过了几十年历练、能看透所有在桌子对面站著的人心底在想什么的审视:「你希望我去吗?」
甲斐享的目光没有移开,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弯下了自己的腰,在父亲面前鞠躬:「我希望你为了她,为了那个孩子去……我们,我们还没有结婚,正是她会胡思乱想的时候……我,我也是第一次当父亲,我不知道……」
甲斐峰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被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你以前从来不会对我说这种话。你知道我不会吃这套。」
「我知道。但我不是在说好话给你听。我是说真的。这个孩子需要爷爷。她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如果你愿意来,对她、对孩子、对我,都是一种帮助。」
甲斐峰秋用一种惊异的目光重新审视著自己的儿子。
果然,这小子,能在上杉宗雪身边,多多少少,也能有些许长进……我是说可能也许……终究是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进步?
不,这只是稍微不显得那么顽劣罢了。
哼~也只有上杉这样拥有器量的人能把你稍微带回一点点正规。
你啊,还差得远呢!
「既然你都这样求我了。」甲斐峰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那走吧。还等什么?」
甲斐享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父亲已经头也不回地出去了,赶紧骂了一句「臭老头」,追著跑了出去。
父子俩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医院门口的停车场里,甲斐峰秋停好了车。
看到甲斐峰秋跟著甲斐享出现在病房的时候,笛吹悦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甲斐峰秋走到她面前停下:「身体怎么样?脸色还不错吧?」
笛吹悦子连忙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能来。真的非常感谢,托您的福,一切指标正常。」「那可真是太好了。」甲斐峰秋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他是真的很不喜欢在儿子面前笑。
三个人在病房里面坐下来。
然后,无话可说。
最后,还是甲斐享主动说道:「我可能没办法待太久,特命课正在待命。」
「是那个黑暗骑士的案子吗?」甲斐峰秋勉强接话。
「嗯,最近电视上一直在播这个新闻。我有些害怕,如果那个人真的在替天行道,那法律还有什么用?如果每个人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标准去判断别人该不该受惩罚,那这个世界就会变得很可怕。」笛吹悦子拿出了手机,将里面的新闻展示给父子二人看。
「你的想法,代表了很多普通人的想法。法律的滞后性和不完善,确实会让一些人觉得不公平。但法律的不完善,不是用私刑来弥补的理由。你打破这个规则,就会有人以同样的方式打破下一个规则。最终的结果,不是正义得到伸张,是暴力取代了正义。」甲斐峰秋下意识地说道。
「但如果法律在某些时候真的保护不了好人呢?那那些受害者该怎么办?他们应该继续等著法律慢慢进步吗?」甲斐享立即说道。
「法律进步……确实慢。但你坐在家里等,永远不会等来任何结果。你要去推,要去争,要去让法律变得更好。私刑是放弃。是放弃了对法律改进的努力,是放弃了对社会的信心。你以为自己在惩戒坏人,其实你只是在给自己一个「我做了些什么』的心理安慰。」甲斐峰秋立即指责道:「还是这么幼稚呢,你。」「那也比你什么都不做要强!」甲斐享立即说道。
「你根本不懂法务省。」甲斐峰秋冷笑。
眼见著父子俩又要吵起来,笛吹悦子赶紧说道:「那如果黑暗骑士继续这样下去,会变成什么样?他会一直做下去吗?还是有一天会停下来?」
甲斐峰秋摇头:「他会一直做下去,直到被捕或者被杀。因为私刑者的逻辑是自我巩固的一一每做一次,他就会觉得自己更有理由做下一次。正义的幻象会像毒瘾一样越来越深。」
甲斐享的目光落在茶杯边缘那圈正在缓慢凝结的水珠上:「如果有一天黑暗骑士被捕了,你会怎么看待他?会觉得他是正义的人?还是会觉得他是罪犯?」
甲斐峰秋的目光在甲斐享脸上停了一下:「如果他真的只是为了那些受害者而行动,那他在某些方面……确实比那些只知道坐在办公室里盖章的人更有行动力。但问题的关键是,如果真的有更好的方式,能更快、更公正地解决那些逃脱法律制裁的人,那私刑就不会出现。私刑是法律的镜子,照出了法律做不到的地方。」
「蝙蝠侠是么?」笛吹悦子说道:「好像,蝙蝠侠就是这样的。」
「蝙蝠侠只是漫画而已,DC为了无限连载,设定了许多规则,蝙蝠侠不能死,故事不能结束,人气反派不能死,阴谋不能中断,哥谭要永远处于混乱和罪恶之中才有新的故事讲,韦恩集团一会儿是一手遮天的巨无霸,一会儿又是连个市议员都扶持不了的废物点心,所以蝙蝠侠最后成了西西弗斯那样的小丑,不是他的信仰害了他,而是这个商业漫画IP连载模式害了他啊。」甲斐峰秋冷笑著说道:「但即使如此,编剧们都有共识,蝙蝠侠依然最大程度地遵循了米式清教徒的活圣人标准,那就是不杀。」
「就像无论是什么版本的超人,都会强调他的养父养母的养育一样。」
「而这个黑暗骑士,杀人了。」甲斐峰秋说道:「他没有任何借口剥夺别人的生命,尤其是在这个死刑已经越来越难判决越来越谨慎的国家。」
「而且,他到底有没有想过,杀人这个行为代表著什么,他会引来一个。」说到这里,甲斐峰秋很淡定地说道:「一个所有杀人犯的终极猎手。」
甲斐享和笛吹悦子也在同一时间下意识地点头。
是啊,他会引来一个人。
上杉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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