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潮音引路火种传（2/2）
“杀啊！仙师保佑我们！”
客家人士气大振，挥舞着附魔的武器，跟倭寇战在了一起。原本一边倒的屠杀，瞬间变成了势均力敌的厮杀。
安倍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轻蔑：“不过是些加持小把戏，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上杉将军早就料到你会这一手，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封魔大阵·起！”
安倍野折扇一挥，十二道黑色的符咒从他袖中飞出，精准地落在周围的十二块礁石上。符咒亮起，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六芒星阵，一股阴冷的黑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海湾。
“滋啦——！”
苏言的木盾一碰到黑气，就冒出滚滚黑烟，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大洞；客家人身上的荆棘武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枯萎；生机光环的光芒变得越来越暗淡，连伤口愈合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这是专门克制木系妖术的封魔阵！”安倍野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苏言啊苏言，你以为你的木头很厉害吗？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堆烧火棍！上杉将军说了，你所有的能力，都在他的计算之中！今天你插翅难飞！”
“噗嗤！”
一个客家青年被武士一刀刺穿胸膛，倒在了地上。
“阿明！”
林阿公惨叫一声，冲上去想要救他，却被一只鸦天狗抓伤了胳膊，鲜血直流。
形势瞬间逆转。
倭寇步步紧逼，客家人节节败退，不断有人倒下。
林阿水被两个武士围攻，肩膀中了一刀，鲜血直流。陈阿贵冲过去，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后背挨了一刀，深可见骨。
“陈阿贵！”林阿水眼睛红了，扶着他大喊。
“别废话……杀倭寇……”陈阿贵咬着牙，挥刀砍倒了一个武士，“老子还没让你给我洗袜子呢……”
出云号舰桥上。
副官看着望远镜里的战况，松了口气：“将军，封魔阵起效了，苏言的妖术被压制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全歼他们。”
上杉龙信却没有说话，眉头微微皱起。
他放下望远镜，指尖敲击栏杆的速度变快了：“不对。他的木遁不是妖术，是元素掌控。刚才他拆水雷的时候，没有动用任何灵力，是直接分解了铁原子。”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安倍的封魔阵，只能克制灵力驱动的术法，克制不了元素。他在藏拙。”
“什么？”副官愣住了。
“传令松本健太，让他的铁甲舰队加速，一个时辰内赶到黑礁湾。”上杉龙信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切，“苏言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安倍可能撑不住！
“苏言……”
花见看着满地的鲜血，看着不断倒下的族人，急得眼泪直流。她胸口的妈祖圣杯，突然开始发烫，发出耀眼的金光。
“妈祖娘娘……求求你……帮帮我们……”
她举起圣杯，闭上眼睛，将全身的巫灵之力都注入其中。
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像一轮太阳在黑礁湾升起！金光所过之处，黑气瞬间消散，封魔阵的符咒一张接一张地碎裂，化作飞灰。
安倍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不可能！这不可能！封魔阵是我安倍家的不传之秘！怎么可能被破掉？！”
他抬头看向光柱中的花见，瞳孔骤缩：“这是……巫灵本源的力量！你不是普通的小女孩！你是传说中的海洋巫灵！”
“就是现在！”
苏言眼神一凛，双手快速结印。
“木遁·荆棘囚笼！”
轰隆隆——！
无数粗壮的树根从海底破土而出，像一条条暴怒的巨龙，缠绕住所有的倭寇快船。尖锐的荆棘从树根上疯狂生长，刺穿了铁甲，刺穿了血肉，把倭寇串成了一串又一串。
“木遁·古树裁决！”
十二棵高达十丈的树人从海水中站起，树皮上刻着和招摇山巨树一模一样的纹路。它们挥舞着粗壮的手臂，一巴掌拍下去，就能拍碎一艘快船，把鸦天狗拍成肉泥。
原本嚣张的倭寇，瞬间变成了待宰的羔羊。惨叫声此起彼伏，海面上飘满了尸体和破碎的船板。
“将军！你看！那是……树人！”副官失声尖叫。
上杉龙信猛地攥紧了望远镜，指节发白。
他看着那些挥舞着手臂的树人，看着被荆棘缠绕的快船，看着那道冲天的金色光柱，脸色第一次变得铁青。
“巫灵……真的有巫灵……”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转头看向副官，“立刻给本土发电报，请求增派阴阳师总队和重炮联队！”
“还有，传令所有部队，把苏言和那个巫灵列为头号目标！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我低估了他们。这不是一场平叛，这是一场战争！
“不！我不甘心！”
安倍野看着全军覆没的手下，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猛地撕开自己的狩衣，露出胸口刻着的八岐大蛇纹身。
“我以安倍家血脉为祭！召唤八岐大蛇降世！”
他一刀划破自己的心脏，将鲜血喷在纹身上面。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海湾。一条巨大的八岐大蛇从符咒里钻出，八个头颅同时吐着信子，黑色的毒雾从它嘴里喷出，落在海面上，海水瞬间沸腾冒泡，连礁石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一个树人冲上去，想要攻击大蛇，却被大蛇一口咬断了脖子，毒雾瞬间腐蚀了它的身体，化作一滩绿水。
“苏言！我要你和你的族人，给我的手下陪葬！”
安倍野的身体正在快速枯萎，他狞笑着看着苏言，眼神里充满了疯狂。
“你的对手是我！”
一道银光从海底窜出，带着滔天的巨浪。
苏醒手持龙角斩马刀，凌空跃起，银发在风中飞舞，金瞳里燃着熊熊怒火。
“龙力·断海斩！”
刀光闪过，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黑暗。
噗嗤——！
八岐大蛇的八个头颅，在同一瞬间被斩落！巨大的蛇身重重砸在海面上，掀起几十米高的巨浪。
安倍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召唤出来的大蛇变成了尸体，眼睛瞪得滚圆：“不可能……八岐大蛇是无敌的……”
苏醒落在他面前，斩马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冷道：“在老娘的海里，没有什么是无敌的。说！上杉龙信还有什么计划？”
安倍野狞笑一声，突然自爆：“你们……都得死……将军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招摇山……会被夷为平地……”
战斗结束了。
海面上漂浮着倭寇的尸体和破碎的船板，海水被染成了深红色。
客家人互相搀扶着，包扎着伤口。陈阿贵靠在林阿水的怀里，喘着气说：“小子……刚才我救了你……你得给我洗一个月袜子……”
林阿水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好。洗一辈子都行。”
苏言蹲下身，捡起一片安倍野留下的符咒，上面夹着一张折叠的纸。
打开一看，是上杉龙信的亲笔手令。
汉字字迹工整，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安倍野领三百阴阳师队，伏于黑礁湾，歼黄氏接应，诱苏言主力来救。松本健太领十艘铁甲舰，随后赶到，围而歼之。若遇木遁妖术，以封魔阵应之。破阵之后，先砍招摇山妖树，再擒巫灵。”
苏言捏紧了手令，指节发白。
好一个上杉龙信。
影杀队是探路石，水雷阵是开胃菜，安倍野的打援才是真正的杀招。
如果不是花见突然觉醒了圣杯的力量，如果不是苏醒及时赶到，今天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主上，没事吧？”九公主快步走过来，指尖巫纹流转，给陈阿贵处理着伤口，“这个上杉，真是太可怕了，居然连我们的每一步都算到了。”
苏言没说话，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玄甲巨鳌身上。
它正慢悠悠地划着水，流线型的身体切开海水，连一点浪花都没有。水流像有生命一样，自动绕开它的背甲，在身后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苏言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突然抬手，一缕绿光在指尖凝聚，慢慢变成了一块方方正正的木头。然后，木头开始扭曲、拉伸，最终变成了和巨鳌一模一样的水滴形状。
他指尖一弹，水滴木射入黑暗，瞬间消失在视线里。
九公主眨了眨眼：“主上，这是什么？”
“新船。”
苏言的嘴角难得勾起一丝笑意。
之前那个方头方脑的设计，简直是蠢透了。
水滴型双层壳，木鳞导流，再加上元素减阻……潜深八百米，航速二十八节，应该没问题。
龙骨就用山顶那棵树的主枝。
这样，这艘船就和他的神树，和整座招摇山，长在一起了。
上杉龙信，你有你的铁甲洪流，我有我的铁三角。
这场猎人与猎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九公主，”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姑娘，“帮我算个数。用你的巫阵，推演一下这个形状的水流阻力。”
“好啊！”
九公主立刻点头，指尖巫纹流转，在海水中画出一个巨大的阵盘。苏言将脑海里的设计用神识传过去，两人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专注地看着阵盘上跳动的光点。
月光透过海水洒下来，落在九公主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突然，她手里的巫纹歪了一下。
“嗡——”
阵盘瞬间崩溃，溅起的海水打了苏言一脸。
“啊！对不起对不起！”九公主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擦苏言帅气的脸庞，“我……我刚才走神了，我们重新来！我这次一定认真！”
苏言按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
“没关系。”他轻声说，“慢慢来，不急。”
九公主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再看苏言的眼睛，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两人重新开始推演，这一次，九公主格外认真。
三个时辰后，当最后一个光点定格在阵盘上的时候，远处的海面上，终于亮起了真正温暖的灯火。
黄氏的主力船队到了。
为首的大船上，黄氏族长举着真正的妈祖神灯，对着苏言遥遥躬身，脸上满是愧疚：“苏仙师，对不住！我们的先头队被倭寇劫了，来晚了！”
他快步走过来，递过来一份情报，声音都在发抖：
“还有更坏的消息！松本健太的十艘铁甲舰，已经离开漳州港了！一个时辰后就会抵达黑礁湾！上杉龙信亲自坐镇旗舰，就在后面三十里！”
周围的喧闹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看向苏言，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花见吓得往苏言身后缩了缩，小声说：“我的孩子们已经准备好了，它们会保护我们的。”
苏醒“哐当”一声把斩马刀插在甲板上，金瞳里燃起怒火：“来得正好！我正愁拆的铁甲不够多呢！”
苏言接过情报，指尖微微用力。
丹田的神树与千里之外的巨树同频震颤，山顶的树冠轻轻摇晃，无数嫩绿的芽苞瞬间绽开；西海岸的海底，金色的灯火成片亮起，玄甲巨鳌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抬头望向东方的海面，那里已经能看到铁甲舰冒出的黑烟。
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上杉龙信。
你想看我的底牌。
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他转过身，看着船上七百一十三张脸，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传令下去，所有人登船，立刻前往招摇山。”
“苏醒，带海族军团断后，给我拖松本健太两个时辰。”
“九公主，通知招摇山，进入一级战备。”
“我们回家。”
风卷起他的道袍，猎猎作响。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