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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点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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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挑空间展开。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军官站在一片无边的蓝色虚空中,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地面,头顶没有天,只有一圈一圈扩展开的蓝色纹路。他握紧指挥刀,毕竟是个久经战阵的老兵,很快从最初的惊慌中恢复过来,把指挥刀横在身前,刀尖对准苏言。“你以为你能杀我?没有神通,没有灵力——你不过是一个凡人。这把剑在你手里,能有多大能耐!”他怒吼着冲上去,指挥刀划破空气直劈苏言面门。苏言侧身,幅度很小,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身体刚好贴着刀锋转过去。然后抬剑,不是劈,不是刺,是把天丛云轻轻搭在指挥刀的刀脊上,顺着刀脊往下滑,直到剑尖碰到刀柄护手处那个军官的手指。他弹了一下,力道很轻,像在铁匠铺里弹掉淬火刀身上的水珠。军官的虎口被一道极细微的震动击中,整条手臂从指尖麻到肩膀,指挥刀脱手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好几圈后插在蓝色地面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没有伤口,没有血,但整条手臂完全失去了知觉,像不属于他了。他慢慢抬起头看着苏言,脸上终于不再有那种猎人的笑,瞳孔在收缩,嘴唇翕动,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这是什么——你做了什么——”

苏言把天丛云往前一递,剑尖刺穿军官的胸口,然后拔出来。动作不快,不慢,很稳。军官倒下时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很奇怪的瞬间——半张脸还是之前那个笑,另外半张脸已经认出这把剑了。天丛云,东瀛三神器之一。

苏言从单挑空间走出来,军官的尸体还躺在掩体前面。阿青瘫在沙袋上看着他,旁边那几个围观的倭寇已经吓傻了。那个刚用刺刀划小脚夫肩膀的年轻倭寇最先反应过来,他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跑出两步就被蓝色光柱笼罩,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回来,双手在空中乱抓,指甲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放开我!我只是听命行事——是长官让我动手的!不是我!不是我!”他拼命蹬腿,声音变得尖细,口水从嘴角淌下来,眼神在虚空里乱撞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求助的东西。他看到苏言的眼神和刚才军官剐小脚夫时他脸上的那种笑一样冷漠,突然明白了——在天丛云的规则面前,他也是猎物。剑光划过,声音戛然而止。

苏言从虚空中走出来,天丛云剑尖微移,对准第三个倭寇。那人正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语调很急,像在求饶,又像在辩解。蓝光笼罩下来的时候他突然站起来指着旁边一个同伴,那同伴猛地摇头后退,两个人互相指着对方,都想把对方推出来当替死鬼。蓝光同时笼罩了两个人,天丛云的规则没有给他们推卸的机会。

他开始一个一个点名。从掩体入口那几个围观小脚夫被剐的倭寇开始,他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脸——那个年轻倭寇举着刺刀笑嘻嘻蹲下来的姿势,那个在旁边拍手大笑的胖子,那个靠在掩体上双手抱胸看戏的瘦子。他一个一个点过去,每一个被拉入空间的人都在死前听到了同一句话。

“这一剑,替那个小脚夫还的。”

滩头上的倭寇开始溃散了。有人扔掉步枪拼命往登陆艇方向跑,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鞋跑掉了赤脚踩在弹片碎片上,脚底被烫得滋滋响也不停。有人跳进海里往舰队方向游,游出几十丈远回头看到那束蓝光还在滩头上一闪一闪,每一闪都有一个人消失在光柱里。他们不知道被拉进去的人去哪了,只知道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

甲板上有人在嘶吼:“他在点名!所有碰过那个民兵的人,他都在点!”恐慌像潮水一样漫过整支舰队。登陆艇上的倭寇争先恐后往铁甲舰上爬,铁甲舰上的倭寇拼命往船舱里挤,有人被踩倒,有人被挤下海,落水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没有人下令撤退,但所有人都在逃。苏言继续点名,从滩头点到浅滩,从浅滩点到登陆艇。罪魁祸首已经清理干净,但天丛云的蓝光还在闪烁,他把剑举起来,剑身上的光越来越亮。

他低头看了一眼剑身。每一次反杀都是天丛云的一次献祭燃料补充,剑身此刻已经蓄满了脉动的炽光,震得他虎口发麻,像握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他知道这一剑下去仗就结束了。他把天丛云举过头顶,剑尖对准海面上那片黑压压的舰队。积蓄了数十名献祭者的规则之力从剑身内部迸发出来,蓝光不是射出去的,是炸开的——从天丛云的剑尖炸开,以天枢礁为圆心,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猛地扩散出去。

海面被这道规则波纹从中间劈开。不是浪,是海水本身被分开了。波纹所过之处,海面出现一道数十丈深的裂谷,裂谷两侧的海水像被无形的玻璃墙挡住一样悬在半空中,无数来不及逃窜的鱼群在透明的海水断层中拼命摆动尾巴。然后那些鱼连同海水一起被规则碾压成蒸汽,整片海域都在尖啸。那尖啸不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是空气在逃逸。空气中的灵气被规则波纹碾压得无处可逃,挤压在一起发出刺耳的爆鸣,一声叠一声,一声压一声,像整片天地都在同时被撕裂。

钢铁战舰在波纹中变形——不是断裂,是碾压。甲板上的铆钉一颗颗迸飞,在空气中划出无数道银色的细线,然后连同甲板一起被碾成齑粉。炮塔被挤压成一团扭曲的废铁,铁甲舰的船壳像锡纸一样被揉皱再撕开,舰桥的钢梁发出被折断的刺耳尖啸。甲板上的士兵们被蓝光扫过的瞬间,身体在铠甲里化为虚无,只留下空荡荡的军服和钢盔在空中飘浮了片刻,然后也被波纹吞没。数十艘铁甲舰在瞬间被抹去,不是沉没,是抹去。海面上只剩下无数碎片在沸腾的白色泡沫中上下翻滚。

整片海域被蓝光映成一片诡异的白昼,数十艘铁甲舰支离破碎的残骸和断裂的桅杆散落在沸腾的海面上,浓烟滚滚,焦黑的碎木和扭曲的铁板随着波浪上下颠簸。只有一艘舰还勉强保持着形状——出云丸。它的桅杆折断砸在甲板上,舰桥玻璃全部震碎,船身被规则波纹削去了整整一层甲板。舰桥上站着的上杉谦信身上裹着一层淡紫色的灵力残光,蓬莱阁飞剑编队的瞬闪护符在最后一刻发动,裹着他从碎裂的舷窗中消失。出云丸的舰桥里只剩他那只粗陶茶杯还搁在茶盘上,茶杯被冲击波震得晃了一下,然后稳住。茶早就凉了。

海风从碎裂的舷窗穿过,发出呜呜的空响,像这片被撕碎的海域在低声呜咽。苏言站在天枢礁上,把天丛云插进腰间那半截裂开的剑鞘里,剑鞘的暗纹和剑身上的蓝光轻轻一碰,脉搏同步。他转过身朝滩头走去,右肩还在往下淌血,左腿还有点瘸。海面上残骸碎片漂满了整片浅滩,出云丸折断的桅杆半截露出水面,黑烟从沉没的战舰残骸中升腾而起,七星礁的炊烟也升起来了。苏言没有回头去看那片被他抹平的舰队,他只是在想一件事——灶房里的蒸笼应该还没端下来。蔡婶一个人搬不动。他得走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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