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找巴登（下）（1/2）

殿外空地铺满细碎的人骨碎渣，被万年寒气冻得坚硬如石，踩上去无声无息，却透着彻骨的死寂与阴森。空气里漂浮着浓郁的陈旧血腥、腐朽尸臭与淡淡的禁法浊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神魂发闷、心神窒息的诡异气息，吸入肺腑便如吞噬阴毒，潜移默化扭曲人心神脉。

这里没有阿里古墟那般铺天盖地、暴戾狂躁的尸狱煞气，却有着一种沉淀万古、死寂深沉、浸透骨髓的阴冷诡谲。

古墟之邪，是明目张胆、屠戮万物的狂暴凶煞。

而这座幽暗神殿之邪，是暗藏机锋、噬心夺魂、无声杀人的阴毒死寂。

一狂一寂，一明一暗，皆是世间至恶绝境。

烤婴魔僧踉跄扑至神殿门前，浑身煞力彻底耗尽，再也支撑不住悬浮的身形，臃肿残破的身躯重重坠落，砸在满地骨渣冻土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破败的声响。

他周身残余的漆黑煞气飞速敛散，体表崩裂的皮肉不断渗出血水，原本浑浊锐利的眼眸彻底黯淡，呼吸微弱细碎，气若游丝，一身滔天凶威尽数褪去，只剩下濒死垂危、随时可能气绝身亡的破败模样。

他没有强行推门闯入，而是垂下头颅，佝偻身躯，摆出极致卑微、极致孱弱的姿态，用尽最后一丝微弱气力，沙哑低唤，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濒临死亡的虚弱与绝望，听不出半分昔日魔魁的暴戾狂妄：

“巴登……道友……求……救助……”

声音断断续续、气息将绝，随风消散在幽暗寒风之中，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生机。

神殿沉寂无声，唯有人皮古灯的青幽鬼火轻轻摇曳，映得两尊凶煞石像的狰狞轮廓忽明忽暗，透着无声的窥探与审视。

良久，神殿沉重腐朽的黑石殿门，缓缓向内敞开一道缝隙。

没有脚步声传出，没有气机涌动，可整片幽暗天地的氛围，骤然彻底凝滞。

一股比殿外寒煞阴毒百倍、千倍的阴冷气机，从殿门缝隙中缓缓溢出，瞬间笼罩魔僧全身，死死锁住他所有的身形、气机与残存神魂。

紧接着，一道高瘦颀长的黑影，缓步从无尽黑暗的殿深处，走出光影之中。

来人正是巴登。

他身着一袭浆洗陈旧、暗沉发黑的藏式僧袍，衣摆边角磨损破烂，沾染着点点暗红血渍与漆黑秽迹，看不出新旧，只透着经年累月的阴寒腐朽。身形挺拔瘦削，与魔僧的臃肿肥胖形成极致反差，脖颈修长，头颅微微低垂，大半张面容隐在帽兜阴影之下，只露出一截削薄苍白、毫无血色的下颌，以及一双狭长阴翳，黑瞳深沉无底的眼眸。

那双眼睛，没有半分活人的温热，像极了万年冰封的寒潭，沉寂、冰冷、贪婪、阴诡，藏着阅尽杀戮、惯于算计、以他人性命为法器的极致冷漠。

他双手负于身后，步伐缓慢沉稳，每一步落地都无声无息，鞋底不沾半点尘埃骨渣，周身没有狂暴外放的煞气，没有凌厉逼人的凶威，只有一种内敛到极致、藏于骨血的阴毒静谧。

常年隐居幽暗神殿、炼制禁法邪器的他，早已将自身气机炼至无形，收放自如，最擅长隐匿杀机、假意逢迎，于无声无息间夺人性命、噬人神魂。

他居高临下，静静俯视匍匐在地、残破濒死的烤婴魔僧，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刃，一寸寸扫过魔僧崩裂的皮肉、枯竭的气机、破碎的煞纹，细致地审视着他的伤势、修为损耗与残存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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