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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1章 这哪是皇帝?这是活神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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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冻得浑身麻木,手脚不听使唤,顺着水流往下漂。

喊都喊不出声,只剩眼睛里满是绝望。

好不容易挨到岸边。

王二柱拖着狗子,连滚带爬地上了岸。

脚刚沾地,就滑了一下。

两人一起摔在湿冷的沙地上。

浑身本来就湿透了,沾了沙粒,又冷又硌。

寒风一吹,皮肤表面瞬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像穿了件硬邦邦的冰壳子,磨得皮肤生疼。

可没人敢脱衣服。

脱了,只会更冷。

“动……动不了了……”

狗子趴在地上,声音细若蚊蝇。

他四肢都冻僵了,想撑着站起来,手却不听使唤。

王二柱也好不到哪去。

后背被冰雹砸了好几下,火辣辣地疼。

浑身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冻得牙齿打颤。

他抬头往营地看。

离得不算远,可这几步路,像是有十万八千里。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不远处,老李也拖着小顺子,一步一滑地往前走。

小顺子早就冻晕过去了,脸色惨白,嘴唇乌青。

老李的腿也冻僵了,胡子上挂着冰碴。

每迈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

“顺子……醒醒……别睡……”

他沙哑着嗓子,一遍一遍地喊。

可怀里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脚下一滑。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冰雹正好砸在老李的后背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想爬起来,可胳膊冻得不听使唤,撑了好几下都没撑起来。

冰寒顺着地面往身体里钻,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难道……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老李心里泛起一阵绝望。

营地里,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冰雹越下越大,从指甲盖大,变成了鸽子蛋大小。

砸在人头上,当场就能砸出个大包。

砸得重了,直接头破血流。

伤兵越来越多,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医兵忙得脚不沾地,可药材有限,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包扎到一半,冰雹砸下来,还得先护着伤号。

越忙越乱,越乱越冷。

很多帐篷已经塌了。

被冰雹砸烂了帐布,被狂风刮断了支架。

歪歪扭扭倒在地上,根本没法住人。

士兵们只能挤在没塌的帐篷角落里,或者躲在辎重车后面。

人挨人,人挤人,想靠体温取暖。

可大家都浑身冰凉,挤在一起也没多少热气。

反倒更挤得慌,连动弹都费劲。

有人冻得受不了,开始翻自己的包袱。

想找件干衣服换上。

可翻来翻去,全是单衣薄衫。

盛夏出征,谁会带厚衣服?

连件能挡风的夹衣都找不到。

至于棉被、炭火,更是想都别想。

军营里根本没预备这些东西。

“火!生火啊!”

有人扯着嗓子喊。

一句话点醒了众人。

对啊,生火!

生起火就暖和了!

大家纷纷去找柴火、找干草。

可找来找去,才发现根本没法生。

地上全是冰水,湿乎乎的。

柴火也被雪水打湿了,点都点不着。

好不容易摸出火折子,刚吹亮,一阵风刮过来,直接灭了。

试了十几次,连个火星都没冒出来。

最后,火折子都泡湿了,彻底废了。

希望一点点破灭,寒意却越来越重。

很多人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中军大帐里,气氛压抑得像块铁。

冰雹砸在帐顶上,“噼里啪啦”乱响,像无数小石头在狠狠砸。

帐布被砸得坑坑洼洼,好几处都破了洞,冰疙瘩顺着洞往里掉。

亲兵们慌慌张张拿东西去堵,堵了这边漏那边,手忙脚乱。

楚昭站在帐中,脸色铁青,浑身微微发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的。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薄款的常服,早就被从破洞灌进来的寒气浸透了。

冰凉地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怎么会这样……”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往外蹦。

“六月天……下冰雹……”

“这西域的天,疯了不成!”

柳彦站在一旁,浑身哆嗦,花白的胡子上都挂着冰碴。

老人脸色惨白,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陛下……这是天变啊……”

他声音发颤,“六月飞雪,继以冰雹……”

“是……是不祥之兆啊……”

“放屁!”

楚莽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打断了他。

铁塔似的汉子,披着件湿漉漉的披风,冻得鼻子尖通红。

“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

“陛下,外面弟兄们都快扛不住了!”

“冻的冻,砸的砸,伤号满地都是!”

“得赶紧想办法取暖啊!”

“不然非冻死不可!”

李儒站在角落里,望着帐外的风雪冰雹,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早就劝过,要防备天气异变,要提前预备寒衣炭火。

可没人听。

都觉得他杞人忧天,觉得西域不可能有寒冬。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百万大军,陷在这冰天雪地里,连件厚衣服都没有。

连生火都做不到。

这一劫,怕是不好熬了。

“传令下去!”

楚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怒,强装镇定。

“各营收拢人马,挤在一起取暖!”

“把所有帐篷都集中起来,给伤兵用!”

“柴火……柴火再想办法!总能生起火来!”

他话说得硬气,可心里也没底。

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冰雹。

光靠挤在一起,能扛多久?

他不敢想。

大帐外,风雪呼啸,冰雹乱砸。

哭喊声、哀嚎声、风声、冰雹声,混在一起,像人间炼狱。

百万楚军,从将帅到士卒,人人自危。

谁能想到。

半个时辰前,他们还泡在凉水里舒舒服服泡澡洗衣。

半个时辰后,他们就陷在冰天雪地里,连件御寒的厚衣服都找不到。

骄纵和轻敌,换来的就是这样的下场。

而敦州的城头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庄奎扒着垛口,看着底下黑石滩乱成一锅粥,乐得直拍大腿。

“好!砸得好!”

“让这帮狗东西嚣张!”

“刚才不是泡澡洗得挺欢吗?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粗嗓门顺着风飘出去,带着十足的解气。

他早就看楚军不顺眼了。

天天在城下耀武扬威,泡澡洗衣,快活的不行。

现在遭了报应,看着就解气。

张衡也望着底下,神色复杂,缓缓点头。

“自作孽,不可活。”

“百万大军,骄纵至此,也该有此一劫。”

他从军二十余年,从没见过这么离奇的仗。

不用刀,不用枪,就靠一场雪一场冰雹,把百万大军折腾成这样。

说出去,谁能信。

徐学忠扶着眼镜,往下看了一眼,就有点不忍心,别过了脸。

“太惨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可也知道,两军对垒,容不得心软。

楚军南下的时候,屠戮大尧百姓,也没手软过。

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卫青时站在一旁,握着刀柄,神色平静,眼底却有几分凛然。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冽。

陛下这一手,比千军万马都管用。

风越来越猛,城头的寒气也重了。

庄奎正笑得起劲呢,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寒颤,鼻涕都快冻出来了。

“咝——娘的,还真冷!”

他搓了搓胳膊,上面早就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刚才只顾着看底下热闹,没留神。

这会儿寒气上来了,冻得他直跺脚。

卫青时也微微蹙眉。

内力深厚如他,也能感觉到风里的刺骨寒意。

“城头风大。”

他沉声道,转向萧宁,“陛下,披上棉服吧。”

早有亲兵捧着几件厚厚的棉服候在旁边,都是提前预备好的。

叠得整整齐齐,拿在手里都觉得暖和。

萧宁点点头,接过一件玄色的棉披,随手披在肩上。

动作从容,神色平静。

仿佛底下的兵荒马乱、冰雹风雪,都早在他预料之中。

半点波澜都没有。

庄奎也不客气,抓过一件厚棉服就往身上套。

棉服厚实暖和,绒毛软乎乎的。

一穿上身,寒气瞬间被挡在了外面。

暖意顺着皮肤往骨子里钻,说不出的舒坦。

“哎哟,舒服!”

庄奎长出一口气,浑身都松快了。

“陛下,您可真是神了!”

“提前就把棉服都备好了!”

“俺早上上城的时候还嘀咕,大热天的带棉服上城,纯属多余。”

“现在才知道,陛下您想得太远了!”

他挠着后脑勺,嘿嘿直笑。

脸上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张衡也穿上了棉服,慢慢系着盘扣,连连点头。

“是啊陛下。”

“您不仅算准了会下雪,连冰雹都算到了。”

“这份未卜先知的本事,臣等望尘莫及。”

他是真的服了。

从修水库、让黑石滩,到备棉被、熬姜汤,再到今天带棉服上城。

一步一步,全在陛下的算计里。

连天气什么时候变,会变成什么样,都算得分毫不差。

这哪里是皇帝。

这简直是活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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