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西州真的收复了!!!(1/2)
楚军留下的粮草、军械、帐篷、车马,徐学忠带人清点了三天,账册记了厚厚五大本,堆得像小山似的,足够五万大军用上一整年。
这日清晨,萧宁下令班师回敦州。
留卫青时带一万兵马驻守黑石滩,操练降兵,巡查隘口。剩下的四万人马押着物资,随他一同回城。
李儒穿着件新发的棉袍,走在中军队伍里。
棉衣厚实,裹着身子暖烘烘的,比他昨夜冻得打颤时,判若两人。他一路走一路看,玄甲军队列齐整,脚步沉稳,哪怕打了大胜仗,也没人喧哗嬉闹,军纪严整得像一块铁板。
押送物资的士兵对降卒也没呵斥打骂,装车时人手不够,降卒上前搭把手,对方还会道声谢。
“李先生,你慢点走,别摔着。”
庄奎策马从后面赶上来,扔给他个热乎的面饼,“刚从伙房拿的,还热乎,垫垫肚子。”
李儒接过饼,指尖传来暖意,愣了一下。
他在楚营当军师十几年,向来是他给别人发号施令,武将见了他也客客气气,可那种客气里,总带着几分功利和疏远。
像庄奎这种昨天还喊打喊杀的敌将,转头就能递过来一块热饼,不带半分芥蒂,他是从没见过的。
“多谢庄将军。”李儒捧着饼,低声道。
“嗨,谢啥。”庄奎摆摆手,咧嘴一笑,“以后都是同朝为臣,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陛下说了,你熟悉西洲的地形和横川的内情,以后收复三城、整顿地方,还得靠你多出力。”
他说着,往前指了指萧宁的背影,“俺跟你说,跟着陛下干,准没错。陛下心里有数,谁有本事,谁肯干事,他都记着。”
李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萧宁骑在乌骓马上,玄色披风垂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风雪落在他肩头,他却像浑然不觉,正侧头跟张衡说着什么,神色平静,从容得像在御花园散步,不是刚打完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胜仗。
李儒心里微微发热。
他低头咬了口面饼,麦香混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
是啊,跟着这样的君主,总不会错。
队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离敦州城还有三里地,就听见前面隐隐传来喧闹声。
起初还以为是风声,再走近些,才听清是人声,此起彼伏,混在一起,像潮水似的涌过来。
“陛下回来了!”
“打胜仗了!”
庄奎眼睛一亮,策马往前赶了几步,回头对萧宁笑道:“陛下,百姓们都出来迎咱们了!”
萧宁微微抬眼。
前方的官道两旁,黑压压站满了人。
男女老少,挤得满满当当,一直延伸到城门口。大家都踮着脚,往队伍的方向望,脸上带着笑,眼里亮着光。
有人拎着木桶,有人挎着篮子,有人举着布幅,寒风里站着,却没人嫌冷。
等队伍再走近些,欢呼声瞬间炸了开来。
“陛下万岁!”
“吾皇圣明!”
“大胜!大胜啊!”
声音震天响,混着风雪,飘出去老远。
最前面的是南市口的王掌柜,挑着两大桶姜汤,桶盖一掀,白汽腾腾往上冒。
“弟兄们!来喝碗热姜汤!暖暖身子!”
他扯着嗓子喊,见士兵过来,就舀一碗递过去,手都不抖。
旁边的刘嬷嬷挎着一篮子煮鸡蛋,往路过的士兵手里塞,“孩子,拿着!路上吃!”
“打仗辛苦了!”
张屠户更实在,扛着半扇刚宰的猪肉,往辎重队那边送,“俺家刚杀的猪!给弟兄们补补身子!”
“打了大胜仗,必须吃点好的!”
人群里,王阿婆牵着小孙女,站在路边。
老人裹着厚厚的棉被,踮着脚往队伍前面望,一眼就看到了骑在马上的萧宁。
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我的天……真是陛下……”
她哽咽着,用袖口擦眼泪,“之前俺还背地里嘀咕,说陛下年轻,不懂兵事,五万对百万怕是要吃亏……”
“真是老糊涂了……陛下这是真龙天子啊……”
小孙女仰着小脸,举着手里的小旗子晃,“陛下好威风!”
“那是。”王阿婆把孩子搂紧了些,语气里满是骄傲,“那是咱们大尧的好皇帝。”
不远处,李秀才带着私塾的学生,站在路边。
学生们手里举着条幅,上面写着“吾皇圣明,西洲光复”。
李秀才穿着一身整齐的儒衫,对着萧宁的方向,深深躬身行礼。
腰弯得极低,态度恭敬得无以复加。
之前他还在信里跟同僚吐槽,说年轻皇帝行事孟浪,大暑天熬姜汤、发棉被,不合礼制,有失体统。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人家谋的是一州百姓的安危,是八十年失地的光复,他却盯着这点细枝末节挑毛病。
眼界格局,差了十万八千里。
“先生,陛下好厉害啊。”
旁边的小安小声说,眼里满是崇拜,“五万打一百万,都打赢了!”
李秀才直起身,望着萧宁的背影,缓缓点头。
“是啊。”
“天纵奇才,爱民如子。”
“我大尧之福啊。”
队伍缓缓往前走,百姓们就跟着往两边让开一条路。
不少降兵走在后面,心里本来七上八下的。
他们是败军,是敌兵,怕城里的百姓记恨,往他们身上扔石头、吐口水。
可没想到,百姓不仅没骂他们,反倒也往他们手里塞吃的。
一个老大娘把两个热饼塞给一个年轻降兵,叹着气说:“孩子,都不容易。”
“以后别打仗了,好好过日子。”
那降兵捧着饼,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他在家的时候,娘也总这么跟他说。
他低着头,闷声说了句“谢谢大娘”,眼泪差点掉下来。
旁边的降兵们见了,心里又暖又酸。
他们在横川当兵,吃粮卖命,没人把他们当人看,楚昭说扒衣服就扒衣服,说砍头就砍头。
反倒到了敌国地界,这些本该恨他们的百姓,却给他们吃的,跟他们说“好好过日子”。
孰好孰坏,一目了然。
不少人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既然留下来了,就好好跟着大尧皇帝干。
这样的君主,这样的百姓,值得卖命。
萧宁骑在马上,一路走,一路抬手示意两侧的百姓。
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大胜后的骄纵,也没有居高临下的疏离。
“诸位乡亲,天寒地冻,都快回家吧。”
他声音不高,却顺着风飘出去老远,“仗打完了,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百姓们听了,更是欢呼雀跃。
“陛下保重龙体!”
“陛下辛苦了!”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整座敦州城。
队伍入城,沿着主街一直走到刺史府。
萧宁下马,转身对身后的众臣道:
“张衡,安排将士们回营休整,酒肉管够,放假三日。”
“徐学忠,清点入库的物资,登记造册,论功行赏的章程,三日内拟好。”
“李儒,你熟悉西洲三城的情况,先拟一份三城的舆图和守防名册,日后攻城用得上。”
“庄奎,城中巡防不能松懈,加派岗哨,谨防残兵作乱。”
他一句一句,条理清晰,把战后诸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众人齐声应道:“遵旨!”
各自领命去了。
萧宁这才转身进了刺史府,身后的欢呼声,还在街巷里久久回荡。
敦州城的雪开始化了,可百姓心里的热乎气,却越烧越旺。
所有人都知道,西洲的天,彻底变了。
跟着这样的皇帝,好日子还在后头。
……
捷报从敦州出发,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一路往东。
驿卒披着蓑衣,顶着风雪,跑了五天五夜,终于在第七日的清晨,抵达了洛陵城下。
“大捷——!西洲大捷——!”
驿卒嗓子都喊哑了,举着插了红旗的捷报匣子,纵马冲进城门。
守门的兵丁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让开道路,脸上瞬间迸出狂喜。
“大捷!真的是大捷!”
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长街飞快地传开。
街边的铺子开了门,摆摊的商贩直起腰,走路的百姓停下脚步,全都望向皇宫的方向。
“真的假的?西洲打赢了?”
“那还有假!八百里加急,红旗捷报!”
“我的天!五万对一百万啊!陛下真打赢了?”
“陛下御驾亲征,能输吗?我早就说陛下是真龙天子!”
“这下好了!西洲要收回来了!八十年了啊!”
街上议论纷纷,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比过年还热闹。
不少店铺干脆关了门,老板带着伙计往宫门口凑,想听听更详细的消息。
整个洛陵城,瞬间就活了过来。
皇宫里,正好是常朝。
太极殿上,首辅许居正奉旨暂代朝政,坐在御座旁的首辅案后。一身绯色朝服衬得他面色沉稳,只是眼底藏着几分掩不住的忧虑。
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正议事到西洲粮草转运的难处。
户部尚书王霖皱着眉,出列奏道:
“许大人,陛下亲征已有两月,如今西洲天降暴雪,粮草转运越发困难。”
“臣已经安排了第三批粮草,预计十五日后抵达敦州。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楚昭百万大军压境,五万玄甲军守城,怕是吃力。”
“臣请旨,再调五万边军增援西洲,以防不测。”
他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沉默。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忧虑。
谁都知道,五万对一百万,太悬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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