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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完不了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我们走去国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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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盾破晓

第一卷寒夜的诉状

第一章腊月的冷风

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江城市的夜空被烟花炸得碎金般亮堂,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办公楼却只亮着零星几盏灯,像寒夜里不肯熄灭的星。

林砚把最后一份非法集资案的卷宗归档时,指尖已经冻得发僵。窗外的烟花声一浪高过一浪,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晚上十点十七分。

副大队长办公室的门没关严,走廊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夹杂着压抑的咳嗽声,还有值班民警压低的劝阻:“大爷,您先喝口热水,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今天小年,办案的民警大多都下班了……”

“我等,我等到明天也行,我必须今天说,再不说,我们一家就活不成了……”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哭腔,还有藏不住的恐惧。

林砚起身拉开门。

走廊的长椅上坐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大半都白了,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脚沾着泥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到穿警服的林砚,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下去。

“警察同志,您是管金融案子的吗?我要举报,我要告那个金盈贷APP,他们要逼死我们全家了……”老人说着,扑通一声就要跪下去。

林砚赶紧上前扶住他,掌心触到老人的胳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还在不停发抖。“大爷,您别跪,有话慢慢说,来,进我办公室说,暖和。”

她把老人扶进办公室,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递过去,又拿了一盒纸巾放在他面前。值班民警跟过来,小声说:“林队,这位大爷叫王建国,下午就来了,一直在接待室等着,说非要找负责金融犯罪的领导,我看他情绪太激动,就……”

“没事,你去忙吧,我来接待。”林砚点点头,拉了把椅子坐在老人对面,翻开了笔记本,“大爷,您喝口水,缓一缓,慢慢说,金盈贷是怎么回事?您说他们逼您,是怎么逼的?”

王建国捧着热水杯,暖了暖冻僵的手,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砸在水杯里,晕开一圈涟漪。

他是江城市周边郊县的农民工,今年五十四岁,在工地上干瓦工,干了三十多年,一把泥一把汗,攒了半辈子钱,给儿子在县城买了套婚房,就差装修和彩礼了。去年秋天,儿子谈了三年的女朋友定了婚期,彩礼要八万八,装修还差五万,工地的工程款又被拖欠着,他实在没办法,听工友说手机上的金盈贷APP借钱快,不用抵押,身份证就能借,就鬼使神差地下载了。

“我当时就想借两万块,周转三个月,等工程款下来就还上。”王建国的声音抖得厉害,“APP上写的年化利率7.2%,我算了算,三个月利息也就三百多块,能承受。可我填完资料,点了借款,到账只有一万五千六。我问客服,客服说那四千四是服务费、担保费、保险费,提前扣了,还款还是要按两万块还。”

林砚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砍头息,这是典型的民间借贷违规操作,更是网络信贷APP的惯用套路。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完了。”王建国的嘴唇哆嗦着,“三个月到期,我工程款还没下来,晚了三天没还上,他们的催收电话就来了,张嘴就骂,什么难听骂什么,我跟他们商量,能不能宽限半个月,我肯定还,他们根本不听。一天几十个电话,我不接,就打给我儿子,打给我老伴,打给我村里的亲戚邻居,说我欠钱不还,是老赖,是骗子。”

“再后来,他们就上门了。”王建国的声音突然压低,眼里满是恐惧,“来了四个小伙子,纹着身,凶神恶煞的,堵在我家门口,往我家门上泼红油漆,写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在村里到处喊,说我欠了几十万不还。我老伴本来就有高血压,当场就气晕了,送进医院住了半个月。”

“我跟他们算,我借了两万,到账一万五千六,这才几个月,他们让我还二十万!说什么逾期罚息、违约金、上门费、催收费,利滚利,一天一个数。我跟他们说这是高利贷,是违法的,他们说,在江城市,他们说了算,法律管不着他们,不还钱,就卸我一条腿,就让我儿子结不成婚,就让我全家在村里抬不起头。”

“我儿子的婚事,黄了。女方家怕惹麻烦,退了婚。我老伴天天以泪洗面,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天天说不想活了。我在工地上干活,他们也找过去,跟工头说我欠钱不还,工头怕惹事,把我辞退了。我现在走投无路了,警察同志,我真的没办法了……”

王建国说到最后,泣不成声,佝偻着背,像被千斤重担压垮了的老树。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一沓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截图、门上被泼油漆的照片,还有银行卡的流水,每一张都皱巴巴的,显然是被翻了无数次。

林砚一张一张地翻看着,胸口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石头,闷得发疼。她做经侦工作八年,见过太多非法集资、金融诈骗的案子,可这种针对普通老百姓的网络信贷掠夺,每一次看,都还是忍不住心口发紧。

借一万五,半年滚到二十万,暴力催收,上门骚扰,毁掉一个原本安稳的家庭,这哪里是借贷,这分明是抢劫,是赤裸裸的掠夺。

“大爷,您这些材料,都留给我,我会一一核实。”林砚把材料整理好,看着王建国的眼睛,语气坚定,“您放心,只要您说的是事实,只要他们确实存在违法违规行为,法律一定会制裁他们,绝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绝不会让老百姓平白受这种欺负。”

王建国看着她,眼里的泪又涌了上来,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对着林砚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警察同志,谢谢您……我这辈子,就没求过什么人,我就想给我儿子一个交代,给我老伴一个交代,我就想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能管得了他们的人……”

“有。”林砚扶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法律就是王法,我们就是管他们的人。”

送走王建国的时候,已经快午夜了。外面的烟花还在放,小年的热闹还在继续,可王建国的背影,却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单薄,像一片随时会被寒风吹走的叶子。

林砚站在办公楼门口,冷风灌进她的领口,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大队长赵铁军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边传来赵铁军浑厚的声音,夹杂着家里电视的春晚背景音:“林砚?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赵队,我刚接待了一个报案人,举报金盈贷APP,砍头息、高利贷、暴力催收,把人家一家人都快逼死了。”林砚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怀疑,这不是个例,金盈贷背后的盈信科技,可能存在大规模的金融信贷违规,甚至涉嫌刑事犯罪。我申请,对盈信科技和金盈贷APP,启动初步核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铁军的声音严肃了起来:“金盈贷?盈信科技?林砚,你知道这家公司的背景吗?高启文的公司,江城市的明星企业,青年企业家标杆,分管金融的王副市长都多次点名表扬过,你这一查,可是要捅马蜂窝的。”

“我知道。”林砚抬头看着夜空里炸开的烟花,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可赵队,马蜂窝再硬,里面的马蜂蛰了老百姓,我们也得把它捅了。我们穿这身警服,不是来看老百姓被欺负的。法律的尊严,不是靠明星企业撑起来的,是靠给老百姓撑腰撑起来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赵铁军斩钉截铁的声音:“好。明天早上八点,队里开班子会,你把材料准备好,我们上会研究。林砚,记住,只要是违法犯罪,不管他背后有什么靠山,有多大的背景,我们经侦支队,零容忍。”

“是!”林砚应声,挂了电话,手心微微出汗。

她知道,从她接过王建国那一沓皱巴巴的材料开始,一场硬仗,已经拉开了序幕。

盈信科技,金盈贷,高启文,还有那些藏在背后的手,她都要一一揪出来。

寒风吹过,林砚拉了拉警服的领口,转身走回办公楼。办公室的灯,又亮了起来,在满城的烟花热闹里,像一座坚守的灯塔。

第二章明星企业的面具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林砚就到了支队。

她熬了半宿,把王建国提供的材料全部整理归档,又通过公安内部系统,检索了关于金盈贷和盈信科技的相关报警记录。不查不知道,一查,林砚的眉头越皱越紧。

过去一年里,全市范围内,关于金盈贷的报警记录,有一百二十七起。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因为暴力催收,报警人大多是逾期的借款人,理由包括骚扰电话、辱骂恐吓、上门泼油漆、堵门、爆通讯录,甚至还有三起是因为非法拘禁,两起是因为催收导致当事人自杀未遂。

可这些报警,最后大多都不了了之。要么是派出所调解之后,催收方口头承诺停止骚扰,转头就变本加厉;要么是证据不足,无法立案;甚至有几起,报警人后来主动撤案,说已经和对方“协商解决”了。

林砚看着那一串报警记录,心里沉得厉害。一百二十七起报警,背后就是一百二十七个被搅得鸡犬不宁的家庭,这还只是敢报警的,那些不敢报警、默默忍受的,又有多少?

八点整,支队班子会准时召开。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大队长赵铁军坐在主位,五十岁的人,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一张脸棱角分明,眼神锐利,是干了三十年刑侦、经侦的老警察,身上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副支队长李建国、政委刘敏,还有几个大队的负责人都在。林砚是金融犯罪侦查大队的副大队长,也是班子里最年轻的一个,更是唯一的女性。

赵铁军敲了敲桌子,开门见山:“今天开会,主要是一个事,林砚,你把昨天的案子,跟大家说一下。”

林砚点点头,把整理好的材料分发给在座的各位,然后打开投影仪,把王建国的遭遇、金盈贷的违规操作,还有那一百二十七起报警记录,一一展示出来。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报案人王建国,通过金盈贷APP借款2万元,实际到账元,存在明显的砍头息,借款半年时间,利滚利之后,被要求还款20万元,年化利率远超国家规定的LPR4倍上限,属于典型的高利贷。同时,其背后的运营方盈信科技,存在明显的暴力催收行为,涉嫌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甚至非法拘禁。”

林砚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根据我初步检索到的报警记录,仅我市范围内,过去一年就有127起针对金盈贷的报警,涉及暴力催收、高利贷等问题。我有理由怀疑,这不是个体事件,而是盈信科技利用金盈贷APP,进行的大规模、有组织的金融违规违法犯罪活动。我提议,立即对盈信科技及其运营的金盈贷APP,启动立案前的初步核查。”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抽烟的嘶嘶声。

副支队长李建国弹了弹烟灰,皱着眉开口:“林砚,我不是泼你冷水。盈信科技是什么企业?是我们江城市的互联网龙头企业,纳税大户,高启文是市政协委员,青年企业家协会的会长,市里多次强调要扶持的标杆企业。我们就凭一个农民工的报案,一百多起大多已经调解的报警记录,就要去查人家?这要是查不出问题,我们支队,甚至市局,都要被动。”

“李支,我不同意你的说法。”林砚看着他,语气不卑不亢,“是不是标杆企业,是不是纳税大户,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我们是警察,我们的职责是打击违法犯罪,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现在有老百姓报案,说自己被这家企业逼得家破人亡,有上百起报警记录佐证,我们就因为它是明星企业,就视而不见?那我们穿这身警服,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是说视而不见,是要谨慎!”李建国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林砚,你刚当副大队长没多久,很多事情你不懂。这种企业,和市里很多部门都有牵扯,背后的关系网复杂得很。我们贸然启动核查,打草惊蛇不说,上面要是给压力,我们怎么办?”

“压力?”林砚笑了笑,眼神却很坚定,“李支,我们办的是违法犯罪的案子,只要我们占着理,占着法,上面的压力,我们就该顶回去。难道就因为怕压力,就看着老百姓被欺负,看着金融乱象横行?”

“好了,别吵了。”赵铁军敲了敲桌子,止住了两人的争论。他看向林砚,“林砚,我问你,初步核查,你需要多少人手,多长时间?你要查什么?”

“我需要我们金融大队的全部人手,再申请技术大队配合,给我十天时间。”林砚早有准备,一字一句地说,“第一,核查金盈贷的借贷合同,核实其是否存在砍头息、阴阳合同、高利贷等违规行为,固定其利率违法的证据;第二,核查其资金来源,是否存在非法集资、挪用资金、违规放贷等问题;第三,核实其催收模式,是否存在有组织的暴力催收,固定其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等犯罪行为的证据;第四,核查其资金流向,查清违法所得的去向。”

她顿了顿,补充道:“十天之内,我会拿出完整的核查报告,能不能立案,有没有犯罪,一目了然。如果查下来,盈信科技没有问题,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

“你承担?你承担得起吗?”李建国皱着眉说。

“我承担得起。”林砚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退缩,“我是案子的发起人,我是警察,我为我的每一个决定负责。只要能查清真相,能给老百姓一个交代,哪怕最后脱了这身警服,我也认。”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林砚,这个三十出头的女警察,脸上没有丝毫惧色,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政委刘敏叹了口气,开口道:“我支持林砚的意见。我们经侦支队,守的就是江城市的金融安全,护的就是老百姓的钱袋子。现在有群众报案,有明确的线索,我们没有理由不查。谨慎是对的,但谨慎不是畏首畏尾,不是不作为。只要我们依法依规办案,就不怕任何压力。”

赵铁军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环视了一圈,最终拍板:“好。我决定,批准对盈信科技、金盈贷APP启动初步核查。由林砚担任核查组组长,金融犯罪侦查大队全员参与,技术大队全力配合,限期十天,拿出核查结果。”

他看向李建国,语气严肃:“老李,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但你记住,我们是警察,我们的靠山是法律,是老百姓,不是什么明星企业,不是什么领导。只要是违法犯罪,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背景,我们都必须一查到底,零容忍。这是我们的职责,也是我们的底线。”

李建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散会之后,林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金融大队的队员们就都围了过来。

二十五岁的陈默,是队里的技术担当,计算机天才,戴着黑框眼镜,一脸兴奋:“林队,真要查金盈贷?太好了!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之前我同学就被他们坑过,借了五千,滚到五万,差点退学。”

二十八岁的李萌,队里负责对接受害者的女警,也点点头,语气带着气愤:“我之前也接过几个金盈贷的咨询电话,都是小姑娘,被爆通讯录,P遗照,精神都快出问题了。林队,这次我们一定要把他们查个底朝天!”

还有老民警老周,干了二十多年经侦,经验丰富,拍了拍林砚的肩膀:“林队,你放心,我们都跟着你干。这种坑老百姓的黑心企业,早就该查了。”

林砚看着眼前的队员们,心里一暖,原本沉甸甸的担子,好像轻了不少。她笑了笑,眼神锐利起来:“好。那我们现在就分工,开始干活。记住,这次核查,全程保密,绝对不能打草惊蛇。高启文在江城市经营多年,耳目众多,我们的每一步,都要走得稳,走得准。”

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分工表,一一分配任务:“老周,你带两个人,去各个派出所,调取这一年多来所有关于金盈贷的报警案卷宗,挨个核实,找到报案人,做详细笔录,固定暴力催收的证据。”

“李萌,你负责对接所有受害者,做好安抚工作,引导他们拿出证据,放心作证。记住,很多受害者都被催收吓怕了,有顾虑,你一定要耐心,让他们相信我们,相信法律。”

“陈默,你带技术组的人,负责电子取证。想办法拿到金盈贷APP的后台数据,包括借贷合同、资金流水、催收记录、用户信息,所有的数据,都要给我扒出来。还有盈信科技的对公账户、高启文和公司高管的个人账户流水,全部调取,查清资金来源和去向。”

“是!”所有人齐声应声,眼里都带着斗志。

林砚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同志们,接下来的十天,我们可能要连轴转,要放弃休息,甚至要面对很多阻力和威胁。但我告诉大家,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是在保护千千万万的普通老百姓,是在打击金融乱象,是在扞卫法律的尊严。我们多辛苦一分,老百姓就少受一分欺负,我们的金融环境,就干净一分。”

“有没有信心?”

“有!”

声音震得办公室的窗户都微微发颤。

而此时,江城市CBD的顶层,盈信科技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高启文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他穿着定制的手工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他今年四十五岁,从一个穷小子,打拼到现在江城市的明星企业家,身价数十亿,只用了十五年。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壮硕的男人走了进来,是盈信科技的风控总监孙强,也是金盈贷催收部门的实际负责人。

“高总。”孙强恭敬地喊了一声。

高启文转过身,抿了一口红酒,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那个郊县的老东西,搞定了?”

“搞定了。”孙强点点头,脸上带着狠戾的笑,“我让人去他村里闹了两次,他儿子的婚事黄了,老伴也气住院了,他现在应该老实了。不过……高总,这老东西昨天去了市公安局,报了案。”

高启文手里的酒杯顿了顿,随即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地说:“报案?他报多少次都没用。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派出所那边,我早就打好招呼了,最多调解一下,还能怎么样?”

“不是派出所,是经侦支队。”孙强的语气严肃了几分,“接待他的,是经侦支队金融大队的副大队长,叫林砚,一个女的,听说之前办过好几起大的非法集资案,是个硬茬。我收到消息,今天早上,经侦支队开了班子会,好像要对我们启动核查。”

高启文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把酒杯放在桌上,走到孙强面前,眼神阴鸷:“经侦支队?林砚?他们想干什么?就凭一个老东西的报案,就想查我盈信科技?”

“应该是。”孙强点点头,“高总,这个林砚,我打听了一下,油盐不进,之前办案子,连市局领导的招呼都敢驳,是个认死理的。我们要不要……先做点准备?”

高启文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拍了拍孙强的肩膀:“怕什么?我盈信科技,是市里的标杆企业,纳税大户,王副市长都多次亲自过问扶持的。她一个小小的副大队长,想查我?她有这个本事,也要有这个胆子。”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起来:“王副市长,您好,我是小高啊,高启文。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您汇报一下,最近公司这边,好像有点小麻烦,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好像要对我们公司进行什么核查……对,就是一个借贷纠纷,借款人欠钱不还,反过来诬告我们……好,好,谢谢您,王副市长,您放心,我们公司一定合规经营,不给市里添麻烦……好,改天我再去拜访您。”

挂了电话,高启文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屑。他看向孙强,冷冷地说:“看到了?王副市长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经侦支队那边,自然会有人给他们压力。一个小小的林砚,翻不起什么浪花。”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高启文顿了顿,眼神阴鸷,“你去安排一下,把公司里那些不该有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借贷合同、催收记录,所有不合规的东西,该删的删,该毁的毁。还有那些报案的借款人,挨个打个招呼,让他们嘴巴严一点,不该说的话,别说。要是谁敢给警察作证,后果,让他们自己想清楚。”

“明白,高总,我马上就去办。”孙强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高启文一个人,他再次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眼神里满是贪婪和狠戾。

金盈贷就是他的摇钱树,这几年,靠着砍头息、高利贷、暴力催收,他赚得盆满钵满,身价翻了几十倍。什么法律,什么规矩,在他眼里,都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江城市的天,他高启文,还撑得起。想动他的摇钱树,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第三章沉默的受害者

核查工作启动的第三天,林砚遇到了第一个大难题——受害者不肯作证。

老周带着人跑了三天,跑遍了全市六个区、八个郊县,找到了二十多个曾经报警的金盈贷借款人,可要么是闭门不见,要么是见了面,一听说要做笔录、要作证,立刻就改口,说之前是误会,已经和金盈贷协商解决了,不肯多说一个字。

李萌这边更不顺利,她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到了十几个被暴力催收伤害的年轻女孩,可一听说要配合警方调查,要么直接拉黑,要么就哭着说不敢,怕金盈贷的人报复,怕再被爆通讯录,怕家里人知道。

晚上十点,支队办公楼依旧灯火通明。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厉害。老周把一沓笔录往桌上一摔,气得满脸通红:“气死我了!今天跑了三个郊县,找了五个报案人,四个都改口了,说之前是自己不对,欠钱不还,金盈贷没有催收,都是误会!还有一个,直接躲出去了,家里人说他去外地打工了,联系不上!”

李萌的眼睛也红红的,带着委屈和气愤:“我这边也是,有个小姑娘,之前被金盈贷的人P了遗照,发到了她的学校和家里,差点自杀,我跟她聊了两个晚上,她好不容易愿意跟我说实情,结果今天早上,突然给我发消息,说她什么都不知道,让我别再联系她了,还把我拉黑了。我猜,肯定是金盈贷的人又威胁她了。”

陈默这边也遇到了麻烦,他推了推眼镜,脸色凝重:“林队,金盈贷的后台系统,防火墙做得非常严密,而且他们好像提前有准备,很多核心数据,都被加密或者删除了。我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拿到核心的借贷数据,还差点被他们发现。还有他们的银行流水,很多资金都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转到了几十个空壳公司的账户里,去向非常复杂,短时间内很难查清。”

所有人都看向林砚,眼里带着挫败。

核查启动三天,他们几乎没拿到什么有效的核心证据,反而处处碰壁,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林砚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她心里清楚,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高启文在江城市经营多年,手眼通天,肯定早就收到了消息,开始做手脚了。那些受害者,被金盈贷的催收吓破了胆,被威胁、被恐吓,不敢作证,太正常了。毕竟,他们只是想好好过日子的普通人,不想再惹上麻烦,不想再被无休止的骚扰。

“大家别泄气。”林砚抬起头,看着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这才第三天,我们还有七天时间。高启文越是搞这些小动作,越是说明他心里有鬼,越是说明金盈贷的问题很大。他想让我们知难而退,想让我们查不下去,我们就偏要查个水落石出。”

她看向老周:“周哥,那些改口的报案人,我们先不着急。他们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我们先把重点放在,那些被催收伤害得最严重,甚至有过自杀行为的受害者身上。这些人,对金盈贷的恨意最深,也最有可能站出来作证。”

然后她看向李萌:“李萌,你继续对接那些年轻的受害者,不要给她们压力,不要逼她们马上作证。你就跟她们说,我们不是要她们马上做什么,只是想了解情况,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她们的个人信息,一定会把那些伤害她们的人绳之以法。只要她们愿意相信我们,我们就一定不会让她们失望。”

最后她看向陈默:“陈默,技术这边,你不用着急。他们删数据,没关系,只要数据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你慢慢挖,哪怕是碎片数据,也要给我拼起来。资金流向那边,空壳公司再多,也总有源头,总有终点,一笔一笔地追,总能追清楚。”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我已经跟市局申请了,联合市金融监管局,明天一起对盈信科技进行一次例行检查。明面上是例行的金融合规检查,暗地里,我们可以趁机拿到金盈贷的第一手借贷合同、运营资料,固定证据。打草惊蛇没关系,蛇出洞了,我们才好抓。”

众人听到这话,眼里重新燃起了斗志。老周一拍桌子:“好!林队,还是你有办法。明天去检查,我看他们还怎么藏!”

“对了。”林砚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我今天下午,又接到了一个报案,是个单亲妈妈,叫张桂兰,住在老城区,因为孩子生病,借了金盈贷三万块,被催收的堵在家里,非法拘禁了两天,孩子吓得高烧不退,现在还在医院里。她今天鼓起勇气给我打了电话,说愿意配合我们。李萌,明天早上,你跟我一起去医院,见见她。”

“好!”李萌立刻点头。

散会之后,林砚依旧留在办公室里,翻看着那些受害者的资料。一页一页,全是血泪。

有刚毕业的大学生,因为借了几千块买手机,被爆通讯录,丢了工作,患上了抑郁症;有开小超市的老板,因为资金周转借了十万,利滚利变成了一百万,超市被抵了,老婆跟他离了婚;还有和王建国一样的农民工,辛辛苦苦一辈子,就因为一笔小额借款,家破人亡。

林砚看着这些资料,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这些人,都是最普通的老百姓,他们大多是走投无路,才借了这笔钱,他们以为借的是救命钱,却没想到,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砍头息、高利贷、利滚利,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们死死缠住,然后暴力催收,像一把刀,一点点割掉他们最后的尊严和希望。

这不是借贷,这是掠夺,是赤裸裸的金融犯罪。

林砚拿起手机,给王建国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那边传来王建国小心翼翼的声音:“喂?是林警官吗?”

“是我,王大爷。”林砚的语气放软,“您最近怎么样?金盈贷的人,有没有再去找您麻烦?”

“没有,暂时没有了。”王建国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愧疚,“林警官,对不起,昨天派出所的人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报案了,还说我要是乱说话,后果自负。我……我有点害怕,我老伴也天天劝我,让我算了,别惹事了。”

“王大爷,我理解您的顾虑,您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林砚轻声说,“我给您打电话,不是逼您什么,就是想告诉您,您不用怕。有我们在,有法律在,他们不敢把您怎么样。我们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给您,给所有被他们欺负的人,一个交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传来王建国压抑的哽咽声:“林警官,我……我相信您。只要你们能管得了他们,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就是想知道,这世上,还是有公道的。”

“有,一定有。”林砚一字一句地说。

挂了电话,林砚深吸一口气,关掉了资料。她知道,这条路很难走,阻力会很大,可她没有退路。

她是警察,她必须往前走。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砚和李萌一起,去了市儿童医院。

张桂兰住在住院部的儿科病房,孩子才五岁,得了白血病,正在化疗。林砚和李萌走进病房的时候,张桂兰正坐在病床边,给孩子喂水,她脸色苍白,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憔悴得厉害。

看到穿警服的林砚和李萌,张桂兰的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张女士,您好,我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林砚,昨天跟您通电话的。”林砚放轻了脚步,语气温和,“这是我的同事李萌。我们来看看孩子,也跟您了解一下情况。”

张桂兰看着她们,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赶紧捂住嘴,怕吵醒病床上睡着的孩子,对着林砚和李萌,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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