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想起自己那段暗无天日的经历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2/2)
“我问你,易借通的逾期催收工作,是不是由你全权负责?”林砚开门见山。
“是。”张磊点头。
“那我问你,针对逾期借款人,你们的催收流程是什么?有哪些催收方式?”
张磊早有准备,张口就来:“我们的催收,都是严格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进行的。首先是短信提醒,然后是电话提醒,都是文明催收,告知借款人还款时间和金额。如果逾期时间较长,我们会委托第三方催收公司,进行合法合规的催收,绝对不允许任何暴力催收行为。”
“是吗?”林砚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放了出来。
录音里,是一个催收人员的声音,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对着电话那头的借款人,疯狂辱骂,威胁要杀他全家,要扒他老家的房子。
录音放完,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林砚看着张磊,眼神锐利如刀:“张磊,这就是你说的文明催收?合法合规?”
张磊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满不在乎的样子:“林队长,这跟我们没关系。这肯定是第三方催收公司的个别人员,私自做的违规行为,我们不知情。我们跟第三方公司的合作协议里,明确写了,禁止暴力催收,一旦发现,立刻终止合作。这种个别人员的违规行为,不能代表我们平台。”
又是这套说辞。丢卒保车,把责任全推给第三方。
林砚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她拿出一摞材料,扔在张磊面前:“张磊,你看看这些。这是我们从1274起投诉里,整理出来的催收记录。所有的催收电话,都来自同一个号码段,IP地址都指向你们天盛金融的办公大楼。所有的催收短信,都来自同一个短信平台,付费主体是你们天盛金融。甚至那些P图侮辱的照片,元数据里的编辑信息,都指向你们风控部的办公电脑。”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一字一句地说:“你告诉我,这是第三方公司的个别行为?张磊,你以为把催收业务挂个第三方的牌子,就能把自己摘干净了?我告诉你,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这些暴力催收行为,就是你们平台主导,你张磊亲自策划实施的。”
张磊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没想到,林砚他们已经掌握了这么多证据。
坐在旁边的吴涛,赶紧打圆场:“林队长,您别激动,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们回去一定好好调查,如果真的有我们的工作人员违规,我们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不用等回去了。”林砚站起身,看着他们,“今天的现场检查和询问,就到这里。记住,三天之内,清单上的所有材料,必须全部提交到专案组。我们还会再来的。”
说完,林砚带着李梅和赵宇,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出天盛中心,坐上车,李梅才松了口气:“林砚,刚才太解气了!你没看到张磊那个样子,脸都白了。”
林砚笑了笑,却没有放松警惕:“这只是第一次交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他们肯定不会乖乖把材料交出来的,我们得做好准备。”
赵宇点了点头:“林副队,刚才我去他们机房看了一眼,他们的核心数据,都存在一个离线的备用服务器里,没有连外网。而且他们的数据库,有多层加密,还有自动删除的机制。如果他们不配合,我们想拿到完整的数据,会很难。”
林砚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早就料到,他们会在数据上做手脚。
“没关系。”林砚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他们不配合,我们就自己找证据。赵宇,你这边,想办法突破他们的技术壁垒,能拿到多少数据,就拿多少。周铁军那边,正在走访受害者,收集更多的言词证据。李姐,你这边,把相关的法律法规都整理好,做好定性的准备。他们想躲,躲不掉的。”
车子驶离了CBD,汇入了车流。林砚看着窗外的江城,心里清楚,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天盛中心的会议室里,张磊猛地把桌上的矿泉水瓶砸在地上,破口大骂:“妈的!这个臭娘们,太嚣张了!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
吴涛的脸色也很难看:“别骂了!现在骂有什么用?没想到他们已经掌握了这么多证据,这个林砚,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又怎么样?”张磊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她不是要查吗?我让她查!三天之内,我让她自己滚蛋!”
“你想干什么?”吴涛皱起眉头,“高总说了,不能动她!你别乱来!”
“我不动她。”张磊冷笑一声,“但是我可以让她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吩咐了几句,眼里满是阴狠。
一场针对林砚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第二卷暗流涌动
第四章消失的受害者
三天的期限,很快就到了。
天盛金融那边,只提交了一小部分无关紧要的材料,核心的借款合同、后台流水、催收记录,一份都没交。吴涛给专案组打了好几个电话,找各种借口拖延,一会儿说数据正在整理,一会儿说服务器出了故障,一会儿又说核心负责人出差了,签不了字。
林砚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她没有再跟吴涛废话,直接给天盛金融发了《责令整改通知书》,警告他们,如果再不配合提交材料,将依法对他们处以罚款,并对相关责任人进行问责。
同时,专案组的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周铁军带着两个辅警,已经跑了快一个星期了。他按照投诉清单上的地址,一个一个地走访受害者,固定言词证据。可没想到,这项工作,比他想象的难得多。
很多受害者,一听到他是监管局的,要调查易借通,立刻就把门关上了,根本不愿意配合。有的甚至直接说,自己没有被催收,是误会,已经跟平台和解了,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
这天下午,周铁军跑了整整一天,只做了两份笔录,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局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灌了一大杯水,满脸的沮丧。
“怎么了老周?跑了一天,情况怎么样?”林砚走过来,给他递了一包烟。
周铁军接过烟,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叹了口气:“别提了,林副队,太难了。我今天跑了八个受害者,六个都闭门不见,还有两个,明明之前在投诉信里写得声泪俱下,现在却翻供了,说自己是恶意投诉,跟平台没有矛盾,不愿意作证。”
他把手里的笔录本往桌上一扔,语气里满是无奈:“就比如那个刘萌萌,就是那个被P裸照催收,差点跳江的姑娘,我今天找到她出租屋,她妈妈给我开的门,一听说我是来调查易借通的,直接就把我推出来了,说他们家姑娘已经没事了,钱也还了,平台也道歉了,让我们别再来找了,怕影响姑娘以后的生活。我在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门都没让我进。”
林砚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早就料到,高天雄他们会对受害者下手,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他们肯定是被平台威胁,或者收买了。”李梅走过来,皱着眉说,“这些受害者,本来就被催收吓破了胆,现在平台要么给他们减免债务,让他们闭嘴;要么就继续威胁他们,说要是敢作证,就继续催收,让他们永无宁日。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只想过安稳日子,不敢跟这么大的公司对抗,太正常了。”
“可他们要是不敢作证,我们的言词证据链就不完整。”周铁军急了,“光靠投诉材料,没有受害者本人的笔录和指证,到时候上了法庭,他们很容易翻供的。”
林砚沉默了。她知道周铁军说的是对的。金融违规案件,尤其是暴力催收,受害者的证言,是至关重要的证据。如果受害者都不敢站出来,这个案子,就很难办下去。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高天雄他们用的,就是最卑劣的手段。一边用威胁恐吓,让受害者不敢出声;一边用小恩小惠,减免一点债务,让受害者闭嘴。他们知道,这些普通老百姓,没有能力跟他们对抗,只要封住了受害者的嘴,就算监管局再想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林砚转过身,看着周铁军:“老周,你把那些不愿意配合的受害者的资料,都给我整理出来,尤其是那些情况比较严重的,比如刘萌萌,还有那个开面馆的单亲妈妈张桂芬。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林副队,你亲自去?”周铁军愣了一下。
“对。”林砚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他们不是不愿意配合,是害怕,是没有安全感。他们不相信,我们真的能帮他们,真的能扳倒天盛金融。我要亲自去跟他们谈,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只要他们站出来,我们一定能给他们一个公道。”
第二天一早,林砚就和周铁军一起,去了刘萌萌的出租屋。
刘萌萌住在江城郊区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林砚和周铁军爬了六层楼,累得气喘吁吁,敲了半天门,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姨,探出头来,看到他们,脸色立刻就变了,就要关门。
“阿姨,您等一下。”林砚赶紧伸手挡住了门,语气温和地说,“阿姨,我们是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江城监管局的,我叫林砚,是负责易借通案件的专案组副组长。我们不是来给您添麻烦的,我们是来帮萌萌的。”
阿姨的手顿了顿,脸上满是警惕和为难:“帮什么帮?我们不需要你们帮。我们家萌萌已经没事了,钱也还了,人家平台也不找我们了,你们就别再来了,行不行?我们就是普通人家,经不起折腾了。”
“阿姨,我知道您怕。”林砚的语气依旧温和,“我知道,萌萌受了很大的委屈,很大的惊吓,您怕我们再来,会让萌萌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怕平台会再来找你们的麻烦。我理解您的心情,换做是我,我也会害怕。”
她看着阿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可是阿姨,您有没有想过,这次他们放过了萌萌,是因为我们在查他们,他们怕萌萌站出来作证。等我们的案子结束了,要是我们输了,他们会放过萌萌吗?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到时候,谁来保护萌萌?”
阿姨的身体僵住了,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阿姨,我们今天来,不是非要让萌萌现在就作证。”林砚继续说,“我们就是想看看萌萌,跟她聊一聊,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欺负她的人,还有能给她撑腰,能保护她的人。国家的法律,不会让她白白受委屈的。”
门里面,传来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妈,让他们进来吧。”
阿姨犹豫了一下,终于把门打开了。
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装修得很简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姑娘,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很憔悴,正是刘萌萌。
她今年才22岁,去年刚从大学毕业,学的是护理专业,本来在一家医院当护士,前途一片光明。可半年前,她妈妈得了尿毒症,要做透析,还要换肾,需要一大笔钱。她走投无路,借了易借通两万块钱,结果利滚利,半年滚到了二十万。
她还不上钱,催收的人就爆了她的通讯录,给医院的领导、同事都打了电话,说她欠钱不还,是个老赖。医院把她开除了。紧接着,催收的人又盗取了她相册里的身份证照片和生活照,P成了裸照和遗照,群发给了她所有的亲戚朋友,还威胁要发到网上去。
她受不了这个侮辱,趁妈妈不注意,跳了江,幸好被路过的渔船救了上来。
“萌萌,你好。”林砚走到她面前,温和地笑了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叫林砚,你可以叫我林姐。”
刘萌萌抬起头,看着林砚,眼里满是恐惧和委屈,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你们走吧,我不会作证的。我已经跟他们和解了,他们答应我,只要我不闹事,就把我的债务免了,再也不找我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不想再惹麻烦了。”
“萌萌,我问你。”林砚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地说,“他们给你免了债务,那你受的委屈呢?你被他们毁了的工作呢?你被他们伤害的名誉呢?你差点丢了的命呢?这些,都算了吗?”
刘萌萌的身体猛地一颤,哭得更厉害了。
“我知道你怕。”林砚的声音软了下来,“你怕你站出来作证,他们会报复你,会再伤害你和你的家人。我理解。但是萌萌,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忍了,他们就会去害更多的人。还有很多像你一样的年轻人,像王建国大叔一样的农民工,像张桂芬大姐一样的单亲妈妈,他们正在经历你经历过的噩梦,甚至比你更惨。”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王建国在塔吊上的照片,递给刘萌萌:“这个大叔,叫王建国,为了给父亲凑医药费,借了一万块,被他们逼得差点跳楼。还有这个姑娘,才20岁,借了三千块,被他们逼得喝了农药,现在还在医院里抢救。”
林砚看着刘萌萌,一字一句地说:“萌萌,你站出来,不只是为了你自己讨回公道,更是为了救更多的人。你放心,只要你愿意站出来,我们一定会保护你和你的家人。我们是国家的执法部门,我们有能力,也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我们一定会把那些伤害你的人,全部绳之以法,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刘萌萌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听着林砚的话,浑身都在抖。她想起了自己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想起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想起了自己站在江边,那种绝望的感觉。她不想再让任何人,经历她经历过的痛苦。
她抬起头,看着林砚,眼里满是泪水,却带着一股坚定:“林姐,我作证。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那些畜生,不能再害人了。”
林砚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刘萌萌冰凉的手:“谢谢你,萌萌。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天下午,刘萌萌给他们做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笔录,把自己借款的全过程,被催收的所有细节,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还提供了所有的短信截图、录音、P图照片,签了字,按了手印。
从刘萌萌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铁军看着林砚,满脸的佩服:“林副队,还是你厉害。我磨了半天都没用,你几句话,就让她愿意作证了。”
林砚笑了笑:“不是我厉害,是她们本来就想讨回公道,只是缺少一点勇气,一点安全感。我们要做的,就是给她们这份勇气,给她们这份安全感。”
接下来的几天,林砚和周铁军一起,一个一个地走访那些受害者。他们没有一上来就要求对方作证,而是先倾听他们的遭遇,共情他们的痛苦,给他们讲法律,讲政策,给他们信心,给他们安全感。
越来越多的受害者,站了出来。
那个开面馆的单亲妈妈张桂芬,被催收的人砸了面馆,孩子被吓得得了应激障碍,整夜整夜地做噩梦。一开始,她也不敢作证,怕催收的人再来伤害她的孩子。林砚跟她聊了整整一下午,跟她说,只有把这些人送进监狱,她和孩子才能真正的安全。最后,张桂芬哭着拿出了所有的证据,签了笔录。
那个在工厂打工的小伙子,借了五千块钱买手机,被催收的人堵在工厂里打了一顿,丢了工作。他一开始怕被报复,不敢说话,最后也勇敢地站了出来。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专案组就收集到了127份受害者的询问笔录,每一份笔录背后,都是一个被伤害的家庭,都是一份铁证。
这些受害者,本来是一群素不相识的普通人,被同一场噩梦困住。现在,他们因为林砚和专案组的到来,鼓起了勇气,站在了一起,用自己的经历,控诉着易借通的恶行。
而林砚心里清楚,这些言词证据,只是一部分。想要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还需要最核心的证据——易借通的后台数据。
只有拿到了完整的后台数据,才能证明他们的利率违规,才能证明他们非法放贷的规模,才能把整个犯罪链条,完整地固定下来。
可赵宇那边,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天盛金融的后台数据库,加密级别极高,而且核心数据都存在离线服务器里,根本没办法通过外网获取。赵宇熬了好几个通宵,想尽了各种办法,也只能拿到一小部分公开的用户数据,核心的放款流水、利率计算模型,一点都拿不到。
就在林砚他们为了数据发愁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天晚上,林砚加班到十点多,才从局里出来,开车回家。她住在一个老小区里,没有地下车库,只能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
她刚停好车,下车锁门,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来四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手里拿着钢管,朝着她就冲了过来。
“臭娘们,让你多管闲事!”
为首的男人骂了一句,手里的钢管就朝着林砚的腿砸了过来。
林砚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钢管。她小时候跟着父亲练过散打,反应很快,可对方有四个人,手里都有武器,她根本不是对手。
她一边往后退,一边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可其中一个男人冲上来,一钢管砸在了她的手机上,手机瞬间飞了出去,屏幕摔得粉碎。
紧接着,另一个男人的钢管,砸在了她的胳膊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她的胳膊瞬间就麻了,使不上力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里,两个保安拿着橡胶棍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干什么的!住手!我们报警了!”
那四个男人一看有人来了,也不敢多留,骂了一句,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里。
林砚靠在墙上,疼得浑身冒冷汗,左胳膊已经肿了起来,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保安赶紧跑过来,扶着她:“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紧?我们已经报警了!”
林砚咬着牙,摇了摇头。她看着那几个男人消失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怒火。
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张磊干的。
他们不敢正面跟法律对抗,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吓退她。
可他们错了。
她林砚,从来就不是被吓大的。
越是这样,她越要查到底。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天盛中心顶层,那依旧亮着灯的董事长办公室,握紧了没有受伤的右手。
高天雄,张磊。你们的末日,不远了。
第五章内鬼疑云
派出所的民警很快就赶到了,给林砚做了笔录,调取了小区门口的监控。可那四个男人都戴着口罩和帽子,监控里根本看不清脸,巷子里也没有监控,线索一下子就断了。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李建国接到消息,连夜赶了过来,看到林砚肿得老高的左胳膊,气得脸都白了。
“太嚣张了!简直是无法无天!”李建国咬着牙,“肯定是张磊那个混蛋干的!我这就去找公安局的人,一定要把这几个畜生抓出来!”
“李队,别冲动。”林砚咬着牙,忍着疼说,“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们干的。就算我们怀疑,也没用。他们就是想通过这件事,扰乱我们的心神,让我们知难而退。我们不能上他们的当。”
“那你就白挨这一下了?”李建国看着她的胳膊,满脸的心疼。
“不会白挨的。”林砚的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们越是狗急跳墙,就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说明我们的调查方向是对的,他们怕了。这一下,只会让我更加坚定,一定要把这个案子查到底。”
第二天,局里的领导都知道了这件事。张敬山局长特意来看了林砚,给她批了假,让她在家休息几天。可林砚拒绝了,她只是去医院给胳膊做了固定,缠上了绷带,就立刻回到了专案组,继续工作。
专案组的同事们,看到林砚带着伤来上班,都气得不行。周铁军当场就拍了桌子,说要去天盛中心,把张磊抓过来问问。还是林砚拦住了他,让他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核心证据,把案子办下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天下午,林砚正在办公室里,跟李梅一起整理受害者的笔录,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用了变声器的男声,声音沙哑:“林队长,别来无恙啊。胳膊上的伤,好点了吗?”
林砚的心里一紧,立刻按下了录音键,语气冰冷:“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男声笑了笑,“重要的是,林队长,我劝你,别再查易借通的案子了。你胳膊上的这一下,只是一个警告。你要是再执迷不悟,下次,就不是砸你的胳膊这么简单了。你还有个老母亲,身体不好,一个人住在老家,对吧?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办?”
林砚的心里,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他们竟然调查她的家人,威胁她的母亲!
她强压着怒火,语气冰冷:“你们威胁执法人员,是涉嫌刑事犯罪的。我劝你们,最好收手。”
“收手?”那个男声嗤笑一声,“林队长,别给脸不要脸。高总说了,只要你肯收手,不再查这个案子,给你两百万,现金。你拿着钱,换个轻松的岗位,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好吗?非要跟我们作对,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是国家的执法人员,我的职责,就是打击违法违规行为。你们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这个案子,我一定会查到底。”林砚一字一句地说。
“好,很好。”那个男声的语气变得狠戾起来,“林砚,你别后悔。我们能查到你母亲的住址,就能查到更多的东西。你等着,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在这个系统里,待不下去。”
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林砚握着手机,手气得都在抖。她不怕自己受伤,不怕他们威胁自己,可她怕他们伤害她的母亲。她的父亲牺牲得早,是母亲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现在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一个人在老家生活,她不能让母亲受到任何伤害。
她立刻给老家的表哥打了个电话,让表哥多去看看母亲,照顾好母亲的安全,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给她打电话。
挂了电话,林砚坐在椅子上,冷静了下来。
不对。
有哪里不对劲。
他们知道她的手机号,知道她受伤了,知道她母亲在老家的住址,这些都不奇怪。高天雄他们想查这些,很容易。
可刚才电话里,对方提到了一句话:“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在这个系统里,待不下去。”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是单纯的威胁。
而且,他们怎么会知道,专案组接下来的调查方向?怎么会知道,他们正在想办法突破后台数据?
还有,之前他们去天盛中心现场检查,张磊明明在公司,吴涛却说他出差了,可他们提前拍到了张磊进大楼的视频,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们会有准备。可后来,他们走访受害者,对方总能提前一步,要么收买,要么威胁,让受害者不敢作证。
就好像,专案组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难道……专案组里,有内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砚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不愿意相信,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事里,会有人被高天雄收买,给他们通风报信。可如果没有内鬼,很多事情,根本解释不通。
林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速地回忆着这段时间以来,专案组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专案组一共五个人:组长李建国,副组长她自己,李梅,赵宇,周铁军。
李建国,干了二十年稽查,是局里的老党员,原则性极强,之前办过很多大案,从来没有出过问题。而且,这个案子,是他和自己一起,力排众议立的案,他不可能是内鬼。
周铁军,基层干了十年,为人正直,嫉恶如仇,这段时间,跑前跑后走访受害者,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从来没有一句怨言。他的妻子,之前也借过网贷,被催收逼得差点离婚,他对暴力催收恨之入骨,不可能和天盛金融同流合污。
赵宇,刚毕业一年的大学生,热血青年,一心想打击违法犯罪,这段时间,熬了无数个通宵,一直在想办法突破对方的数据库,连女朋友跟他分手,他都没时间管,不可能是内鬼。